还是一样。

再换角度。

再挪位置。

甚至连站姿都微微调了一下。

都没用。

那影子始终斑驳残缺，和灯光怎么落、从哪个方向打，根本没关係。

段洛终於確定，影子，是真的出了问题。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不是光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別的东西。

比如——自己身上漏了？

影子上那些鏤空的斑，乍一看，倒真像是有什么地方被穿透了。

段洛低头看了眼自己胸腹，又看了看手臂和腿侧，外表倒没什么异样。

可谁知道是不是哪里已经“空”了，只是肉眼还看不出来。

段洛没再多想，心念一动，漆黑毒液立刻从体表翻涌而出，沿著肩颈、胸腹、腰背一路蔓开，转眼就把他整个人包了进去。

一层。

两层。

三层。

毒液甲壳不断增厚，边角咬合，缝隙封死，最后像给自己套上了一具严丝合缝的黑甲，把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肉都裹得结结实实。

段洛甚至连指缝和颈侧都补了一遍，確定没留半点空隙，这才低头重新去看地上的影子。

影子还是那副鬼样。

边缘缺损，斑驳破碎，中间漏著一点点细碎的光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蛀空了一样，没有半点变化。

段洛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身体穿孔，也不是皮肉表层的问题，那就只能是……不可名状！

一切不可名状的症状，统一归入“污海影响”，简称：污症！！

诚如那句话，在废城，所有的“馈赠”，都標好了价码。

你人人如龙？那污症，自然也会跟著一起水涨船高。

这个念头一起，段洛后颈忽然一凉，影子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勾住了他的神识。

视线骤然一黑，意识猛地一沉，直直往下坠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废城之中。

那座由嶙峋巨石堆垒而成的庞然孤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再次看到了那些沾满绿色粘液的参天石柱，也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彼岸……”

“……万里……”

“……长屠……”

段洛后背一寒。

神识猛地一颤，短暂从那座废城中抽离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真正缓过来，那股下坠感便再次压下，像有一只手硬生生按著他的头，把他重新拽了回去。

也就在这一瞬，命盘状態栏猛地弹了出来，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闪烁。

【p2$mz@8r!xq#4nd？？恶之花？？屠？？？？】

紧接著，一幅更诡异的景象，直接顺著那串乱码铺展开来。

虚空黑海之中，站著一个三尺高的人形。

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体的边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扭曲、不断散开的轮廓，像一团勉强维持住人形的黑雾。

它手里提著一把巨大的砍刀。

那刀大得不合比例，刀锋却顺著黑暗一路往外延伸，越延越远，远得像要劈开千山万水，劈到天地尽头。

一刀落下。

山河尽碎。

伏尸百万。

血流千里。

像是一路杀过诸天，杀过黄泉，杀到迷雾压天，杀到血光漫地，杀到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望不到边的暗红。

下一刻——

那三尺黑影，缓缓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