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锁骨退回胸口。
从胸口退到肋下。
最后,只剩下一点很浅的灰痕,贴在孩子皮肤上,像刚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拖走。
看到这一幕,医务员手里的压症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孩子活了!”
“不仅是活了,而且污症根除!”
帐篷前死一样静了一瞬。
年轻母亲这才像被那句话砸醒,猛地把孩子抱进怀里,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谢谢……”
她不知道该谢谁,只能低头去亲孩子手里那只龙鮫娃娃。
一遍又一遍。
“谢谢段哥……”
这一次,再没人把它当成疯话。
帐篷前的人群像被这一声“谢谢段哥”点燃了。
刚才他们等的是粮,等的是镇海號,等的是街口会不会开来那辆救命的转运车。
现在,他们看见了另一条活路。
疯了,癲了,炸了。
“段哥。”
“段哥。”
“段哥。”
越来越多人跟著喊。
女医师也在喊,声音喊劈了,眼圈也喊红了。
她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孩子死了,又活了。
没有等到一级粮,但污症却自己消失了。
七星岗上空,孔明灯还在往上升。
纪念碑后方,光幕里的始皇龙鮫仍旧站在夏旗之下。
而一级粮申领处前,一整个队伍的人都看见了。
那个神跡。
……
“段哥!”
“段哥!”
“段哥!”
喊声一浪一浪涌过来。
可段洛听著听著,就听不清了。
那些声音先是发闷,接著发远,像被一层黑水隔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影子漏了。
七星岗阵脉还在托他,可这里已经是广场边角,离纪念碑太远,阵力本来就薄。
刚才他还能靠这点阵力撑住,现在又接了一口胎源污症,那点托力立刻顶不住了。
得往纪念碑那边退。
还没等段抬脚,影子边缘往下一坠,像把他的脚踝一口咬住。
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迈不出去。
冷意顺著脚底钻进神识。
段洛眼前一黑。
长屠孤城又浮了出来。
黑水。
孤城。
囈语。
还有那个提著刀的小米。
不行。
不能在这儿沉下去。
那个小米已经提刀砍过来了。
状態栏在神识中弹出,只有一个字,外加五个感嘆號:
【危!!!!!】
千钧一髮。
“段哥,我来了!”
尼罗的声音猛地撞进来。
紧接著,一道白光从侧后方压下。
正好把一条又直又硬的鱷人影子压到段洛脚边。
那条影子一贴上来,段洛脚下快要散开的黑影,立刻被补住了。
长屠孤城那股往下拖他的力,也跟著一松。
黑水退开半寸。
小米那把刀,还没来得及落下。
段洛的神识猛地往上一抽。
现实里的孔明灯、人群喊声、探照灯白光,一下撞回耳边。
回来了。
段洛没有再硬撑,整个人化成一滩黑液,贴著地面猛地窜过去,一把扑上尼罗后背。
黑膜顺著尼罗的肩胛、脊骨、后颈一口气爬上去,死死贴紧。
尼罗刚喊完“段哥”,一口气还没吸稳,胸口就猛地一顶。
刚才好不容易回收一点的 36e,瞬间被顶了回去。
不止顶回去。
还往上硬生生拔了一截。
“臥槽!”
段哥刚才说什么来著?
说溜达一下,说活动一下,说七星岗有阵力,能撑一下。
撑哪儿了?
撑他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