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三水原本还张著嘴。
他想问段洛,刚才那个银色龙头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
话都到舌尖了,钟璃一句“大赦”落下来,他嘴里的话当场卡住。
西里尔端著杯子,杯沿停在唇边。
龙头、龙吟、龙息,这些她还能勉强理解。
无非是段洛喝下了配方药,身体產生了反应,压住了污症,或者又变强了。
可“大赦”?
这词一出来,她眼神也空了一瞬。
尼罗一直低头看著段洛脚下。
没有人比他更在意段洛的影子。
吊灯在头顶,炉火在旁边,他背后的探照灯也亮著,光源都在,可段洛脚下乾乾净净,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他心里一沉,刚要问:“段哥,你影子呢?”
钟璃已经把那两个字说完了。
“大赦。”
尼罗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赦什么?
谁赦?
赦哪儿?
三个人先看钟璃,又看段洛,最后又一起看回钟璃。
表情很统一。
听不懂。
段洛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
他刚从烛龙、无影、t15、月付续费这一串东西里缓过来,脑子还没完全接上。
不是说先治污症,治完再聊三尺童吗?
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大赦。
能不能一件一件来?
钟璃看著段洛,开口解释:“帝格污症稳定以后,天下阵会短暂打开一次赦免窗口。”
“借夏碑,借天下阵,借你身上的帝炁,把阵內一部分群体性污症压下去,能解的解,不能解的先稳住。”
“这就叫大赦天下。”
桌边一下安静下来。
段洛听完,脑子还是嗡的。
外面的炉火还在响,墙上的老电视也还在播气象提醒。
【冷空气持续南下。】
【七星岗、西港、下城水网片区气温继续走低。】
【请各片区辖民注意防寒,勿长时间停留风口。】
还是天气预报好懂。
冷就是冷,风就是风,该穿棉袄穿棉袄,该穿秋裤穿秋裤。
不像“大赦天下”。
听著像他要登基,实际像给全城发药。
龙椅没看见,药锅先支起来了,药引子还是他本人。
太抽象了。
段洛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突然道:“长安最近天相感觉不大对。”
贺三水立刻看向他:“段哥,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段洛皱眉:“知道什么?”
贺三水压低声音,往桌边凑了凑:“气象局的机密。”
“七星连珠天相,三尺童出土,一年內长安会沦为极点,变成冻土死区。”
“长安司已经针对这事启动了长城计划,一年內民心值要升到两百。”
段洛听得眉心发紧。
又来一件。
治污症,三尺童,大赦天下,长安死区,长城计划,民心值两百,怎么全都赶在一顿烧烤里说?
这桌上摆的是油筋肥肠,不是奏摺。
段洛看向钟璃:“我得缓缓,不是说好来喝凉啤的吗?”
钟璃点头:“边喝边聊。”
西里尔立刻放下杯子,钟姐说边喝边聊,那就要有酒,而且要够。
她手指一抬,走渊笔从袖口滑出,落进指间。
笔尖在半空一划,一道细黑裂口无声打开,直接接上了货仓。
裂口里,一排排凉啤箱码得整整齐齐,冷气正往外冒。
西里尔已经准备把十箱凉啤往外拉,贺三水赶紧抬手:“等等。”
西里尔动作一停。
贺三水指了指正在烤串的米大娘,压低声音:“这是米大娘的烧烤店。坐人家的桌,吃人家的串,再从自己货仓里拖酒出来,不合適。”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