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绝的双腿悬空，双手本能地抓住掐著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拼命想要掰开。

没用。

那只手跟钢铁浇筑的一样，纹丝不动。

“呃......咳......”

白绝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你！”

警司大队长没想到这傢伙说动手就动手，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要下令开火，但看到白绝被对方捏在手里当成盾牌，又硬生生把命令咽了回去。

周围几十条红外线死死锁定红袍人，但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两位大队长满头冷汗地思考对策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后方走了出来。

杨明。

他双手插在兜里，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径直穿过了警司和除魔司的封锁线，朝红袍人走去。

“杨明哥！”伊洛愣了一下，急得脸色都白了，“你別过去！”

楚月也迈出一步，伸手想拉住他。

杨明停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著点笑意。

“放心。”

说完，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红袍人看到杨明走过来，掐著白绝脖子的手鬆开了。

白绝重重摔落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

脖子上已经掐出了一圈深紫色的瘀痕，和之前那圈叠在一起，看著有点惨。

杨明走到红袍人面前，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隔著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

白绝从地上缓过劲来，抬头看了一眼杨明。

“明哥......”

杨明微微点了点头。

白绝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感觉到，明哥心里有数。

红袍人低头看了白绝一眼，又转头望向身后的人群。

他的视线落在了某个人身上。

那一眼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但就是这一瞬间，楚月浑身一震。

她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看不到兜帽下的脸，明明感受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是在看自己。

红袍人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工厂深处。

杨明跟在他身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被黑暗一点一点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工厂门口。

“楚月学姐，你怎么了？”

伊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按在了心口。

心跳快得离谱。

她慢慢將手放下，摇了摇头：

“没事。”

伊洛看看楚月，又看看远处的白绝，再想想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林一。

怎么感觉所有人都有秘密。

就她自己什么秘密都没有，只是个纯洁小女生。

白绝站起身，盯著工厂门口，脸上的嬉皮笑脸全部褪去。

只剩下满眼的凝重。

明哥会没事的。

应该......

......

工厂內。

杨明站在红袍人身后，双手插兜，表情平淡。

他看著眼前这红袍人的背影，脑子里转过无数种可能。

这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杀人？

审讯？

交易？

一个假王级的恐怖存在，连杀十几个全青赛晋级者，绑走白绝，又指名要换他进来。

怎么想都感觉莫名其妙。

“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明率先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恐惧，更多的是不耐烦。

“是要打还是要谈，给个准话，我赶时间。”

红袍人没有回答。

他背对著杨明，站在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杨明，右手缓缓抬起，伸向头顶的兜帽。

指尖捏住兜帽的边缘。

往后。

拉下。

宽大的红色兜帽从头顶滑落，露出了他的真容。

当看清了对方真容的杨明，瞳孔剧烈震动。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摆了。

眼前这张脸他太熟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在梦里都见过无数次。

那张方正而稜角分明的面孔，那双曾经总是带著笑意如今却空洞冰冷的眼睛。

楚天生。

楚月的父亲。

他的至交好友。

那个已经消失了多年的男人。

杨明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

“天......生？”

楚天生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那双眼睛里空无一物，像两口枯井。

杨明盯著那张脸，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满脑子都是不可能三个字。

但眼前这个人，確確实实，就是楚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