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楚天生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直到前段时间。”
“教会给我下达了一个必死的任务。”
“去京都刺杀全青赛的晋级者,儘可能拖延比赛的进度,製造恐慌。”
“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也许是身处绝境刺激了大脑,我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清醒。”
楚天生转过头,深深看了杨明一眼。
“我看到了楚月。”
“我看到我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优秀的大姑娘。”
“然后,我又看到了陪在她身边的你。”
杨明心头猛地一颤,眉头紧锁。
“原来你没有对楚月出手,是因为这个。”
“那么,既然你认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相认?”
楚天生苦笑连连,笑容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因为我的清醒是断断续续的。”
“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那怪物的力量夺走意识。”
“为了不伤到你们,也为了能藉机会向你传递情报。”
“我必须演戏。”
“所以我故意去別墅绑架了白绝。”
楚天生看向一旁满脸惊讶的白绝,眼神中带著些许歉意。
“我算准了。”
“面对联邦龙组和各大执法部门的极致施压,面临死亡威胁时。”
“我的潜意识会疯狂反抗那股精神控制。”
“只有在那种高压濒死的状態下,我才能获得足够长的时间保持清醒。”
“我也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把教会的秘密亲口告诉你。”
院子很安静。
杨明眼眶发红,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还在消化挚友刚才讲述的那些残酷过往。
白绝站在旁边,抓了抓头髮。
“得。”
“感情弄了半天,我纯粹是被当成工具人使啊。”
“天生哥,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差点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那了。”
楚天生看著白绝那副跳脚控诉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
他深吸了一口气,长时间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
“抱歉了。”
“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出此下策。”
“现在。”
“我终於把一直憋在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杨明,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释然。
“看到你还有楚月都好好的,就算是让我现在就死,我也无憾了......”
“闭嘴。”
杨明眉头猛地一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別说这种要死要活的废话。”
“你现在还喘著气,就代表你已经安全了。”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活著,把你这些年欠楚月的都补上。”
楚天生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色重新变得极其凝重。
“虽然我很想活下去。”
“但那怪物的力量仍旧潜藏在我的身体里。”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且无法讲理的绝对控制。”
“它不知何时便会重新发作。”
“虽然我现在是清醒的,但......”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逐渐变得黯淡。
“我不知道这种清醒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也许下一秒,我的意识就会再次被剥夺,重新变成那个只知道执行杀戮任务的机器。”
说著,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