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盘膝坐在湖底,头髮如同水草一般,在蓝黑色的湖水中缓缓飘散。
他闭著眼睛,呼吸悠长而均匀,仿佛与这片湖底融为一体。
周围的湖水很凉,却不刺骨,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著每一寸皮肤。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久到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只有湖水在流动,只有头髮在飘散,只有心臟在跳动。
偶尔,他会睁开眼睛,抬头望向湖面。
那里有一道光,很亮,很温暖,像是在召唤他。
他会站起身来,向上游去。他会游得很快,很快,快到周围的湖水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他会伸出手,去触碰那道光。然后……
他会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
那面墙很硬,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它会將他弹回来,弹回湖底,弹回那片黑暗和寂静中。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也许十次,也许百次,也许千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撞上那面墙,被弹回来,摔在湖底。
那面墙就像一面镜子,明明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穿不过去。
镜子內外,只能有一个存在。
他出去了,那个他就不能存在。那个他存在,他就不能出去。
这是镜月湖的规则。
那人到底是怎么產生的?镜月湖又是什么存在?
陆云想不明白。他只知道,那人出去了,他留下了。
那人成了云中子,他成了湖底的一具活尸。
陆云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是半透明的,能隱约看到下面的岩石和水草。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是半透明的,像是被湖水泡得褪了色。
他又摸了摸腰间,空的。灵纹戒不见了,丹田中的五把仙剑也不见了,无妄剑也不见了。
那些陪伴了他多年的宝物,全部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唯一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万鬼幡。
这件法宝居然还在,但是也只剩下了幽幽的一小团黑光。
就连五把仙剑都失踪了,这件法宝却保留了下来。
陆云有些意外,又有些庆幸。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试图勾连上万鬼幡。
很难。湖水仿佛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阻隔他的意识。
他的意识如同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怎么都飞不出去。
他试了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勾连上了万鬼幡。
陆云的意识进入了万鬼幡的空间。他愣住了。
空间还在,灰濛濛的天空,灰濛濛的大地,阴气瀰漫,鬼气森森。
可什么都没有了,白飘飘、红拂、殷蛟、陆青,全部消失了。
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物,灵石、丹药、灵器、功法玉简也全部消失了。
他的鬼婴也不见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万鬼幡的空间,空空荡荡,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陆云站在空间中,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过。
那道光很亮,很刺眼,在灰濛濛的空间中格外醒目。
陆云抬头望去,只见一柄宝剑悬浮在空中,剑身修长,通体幽蓝,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剑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