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坐在陆云身旁,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她偷偷侧过脸,目光落在陆云手中那本医书上。
书页泛黄,边角捲起,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经脉运行图,红线蓝线交织,標註著穴位和灵力流转的方向。
陆云的另一只手指尖捻著一株不知名的紫茎三叶草,。
“您好,您是一位灵药师吗?”洛雪小声问道。
陆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嗯。”
洛雪脸上浮起笑意:“您好,我叫洛雪,是莲花剑宗的弟子。这是我们第一次去万花城玩呢。您是万花城的修士吗?”
洛雪,呵呵,陆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回答,將手中的药材收入袖中,合上医书,淡淡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名字和你倒是挺像。”
隔壁座传来噗嗤一声笑。
一个梳著双环髻的女修歪著头看过来,巧笑嫣然。
“大叔,这个是老掉牙的套路了。和女孩子搭訕说话,要换点新意才行哦。”
洛雪脸一红,回头瞪了那女修一眼:“不得无礼。是我找人家搭话呢。”
那女修嘖嘖两声,目光在陆云身上转了一圈。
“哟哟哟,我们莲花坞的洛大美女,居然主动搭訕別人了。”
后排几个女弟子跟著笑了起来,有的捂嘴,有的掩面,笑声清脆如铃。
坐在后排的小黑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竖瞳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细线。
白飘飘和红拂也在后排捂嘴偷笑,白飘飘凑到红拂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红拂脸一红,掐了她一把。
洛雪臊得耳根都红了,朝陆云頷首致歉:“不好意思,我师姐师妹们爱开玩笑。您別放在心上。”
陆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柄短剑上。
剑鞘深蓝,上面刻著一朵莲花,花瓣舒展,线条流畅。
“听说你们的藕断丝连剑挺有特色,”他说道,“不知可否和你交流一二?”
后排的笑声更大了。
梳双环髻的女修拍著大腿。
“瞧瞧,洛雪,人家要和你討论藕断丝连剑呢。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呀。”
几个女弟子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洛雪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著陆云,认真地问:“您也练剑吗?”
“喜欢。”
“那您知道剑意吗?”
“略知一二。”
洛雪坐直了身子,眼中带著一丝认真。她不是爱炫耀的人,可说到自己宗门的剑意,语气中还是带上了几分自豪。
“我们莲花剑宗的藕断丝连剑,说的不是剑法,是剑意。莲花剑意。”
陆云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藕断丝连,斩不断,理还乱。出剑的时候看著是断的,可剑气是连的。等对方以为你收剑了,剑气才到。”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像莲花从水里长出来,茎是断的,丝是连的。”
陆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没有打断。
洛雪继续说道:“我师父说,这套剑意的精髓在於曲中求直。剑招可以曲,剑意必须直。可我练了三年,总觉得每一剑都差那么一点,说不上来,就是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陆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你的剑气走到关元的时候,是不是会有迟滯?”
洛雪愣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您怎么知道?”
陆云没有回答。他抬手,用指尖在桌板上画了两条线。一条笔直如箭,一条蜿蜒如蛇。
“你们的剑气走的不是直线。是这样走的。”他指著那条蜿蜒的线。
洛雪的瞳孔骤然缩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云继续在桌板上画。
几个点,一条曲线,从丹田出发,绕过后腰,上行到肩膀。
“从丹田起,经气海、石门、关元,绕到后腰命门,再上行至肩井,最后从手臂內侧到手心。对不对?”
洛雪的手指在桌板边缘攥紧。
这些是她宗门的核心秘密,外人不该知道。
他没有见过她们的剑谱,没有问过任何人。
他只是听她说了几句,就把整条剑气路线画了出来?
“您见过我们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