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点著头,又把碗里的菜囫圇著扒拉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嗯嗯回应著。
门外夕阳西下,暮色將临。
徐天看了眼自己那傻徒弟,再瞧瞧边上跟个饭桶一样,光顾著埋头刨食的练幽明,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东北这边我也好久没来了,打算再待半个月。而且之前追敌的时候在山里看见过不少好东西,正好再转转,顺便收拾收拾山里的残局。”
练幽明的心思却是在別处,询问道:“徐叔,香江的那位老妇人是个什么来歷呀,能不能透个底?”
徐天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賅地道:“没啥来歷,就开了家医馆,然后收租过活。”
“收租?收什么租?”
“香江那边有个从清朝留下来的老城寨,那人便是其中最大的房东————你要想知道,往后自己过去看看。”
转眼,已是入夜。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
练幽明修习那蛰龙功日久,气候渐深,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精神头却越来越好。一开始还得睡上三四个小时,而现在时间几乎缩短了一半,连睡梦都没有了,一觉睡醒,气满神足。
瞅了眼窗外皎洁的月亮,他起身穿好衣裳,乾脆跳窗而出,打算出去走走。
——
但出门不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拳风的破空声,循声找去,才见一条小河旁,有个少女正立足月下,挽著两袖,摆著拳架,在勤习武功。
谢若梅。
小姑娘练的很认真,鬢角见汗,月华洒落,似是给那张冷艷娇俏的白皙面颊罩上了一抹明艷动人的光彩。
直到转头瞧见不远处站著的练幽明,谢若梅才恍然回神,眼神闪烁,“练大哥!”
四目相对,练幽明的心无来由的有些触动,温言道:“你身骨单薄,练功不必急於一时,循序渐进就好。”
谢若梅乖巧的眨眨眼,但嘴巴未张,一个轻低的声音已经响起,“再见到练大哥你,我开心的有些睡不著————我还担心你不告而別。”
练幽明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原本还想说几句,可是都被这句话给堵在了嗓子眼,堵死了。
迎著少女那双好似会说话的明净眼眸,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开口,“练了有一会了吧?那就走走吧。
谢若梅点著头,微笑著走了过来。
踩著脚下的月光,听著身畔的潺潺流水,二人並肩漫步。
谢若梅將双手背在身后,长辫垂腰,鬢角髮丝隨风轻摆,笑的很开心。
“练大哥!”
“怎么?”
“这半年以来,刘无敌和我说了许多和你有关的事情。”
“6
,练幽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不会是说我睡觉的时候打呼嚕磨牙吧?”
谢若梅面上带笑,眼露柔情,“很多,他还说了一些那位燕姑娘的事情,她好像就是南方人吧。”
练幽明气息一滯,突然有种掐死刘大脑袋的衝动,这大嘴巴啊。
但最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若梅的面上並无半点异样,步履轻巧,笑容明艷,索性侧过身望著眼前人,边走边说,“之前我不会说话,可心里却有很多话想同你说,只是又写不出来,总觉得写出来的好像又不能够表明我的心意,如今再相逢,我想说出来。”
练幽明並不是那种遇事畏缩的人,看著身旁的少女,他顿住脚步。
“你说。”
谢若梅眼里的柔情更浓了,眼泊似水,脚下轻灵一转,绕到练幽明面前,“练大哥,我心里住著你————其实这些话我原本只敢藏在心里,和谁都没说过,我也以为我能藏住不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再看到你,我发现我忍不住。”
少女往前走了两步,瞟了眼夜空的月亮,笑道:“师父说过,练大哥你天份奇高,將来只会越走越远————我从不奢求再相逢,因为对我而言,每次相遇,或许都有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今时能和练大哥再见,我觉得是老天眷恋我。”
谢若梅的面颊虽然有些泛红,但眼里却无躲闪,也无羞怯,而是直视著练幽明的双眼,大胆,直接,热烈。
“练大哥,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不犯法,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什么,或许我只能到喜欢为止,但人生你我能得见,我已心满意足,缘深缘浅,看见就好————”
少女背著手,一边倒退,一边笑说。
“即便这是我与练大哥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也还是要喜欢你,一直喜欢下去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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