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挠了挠头,瞧瞧天边冒起的微弱天光,眼瞅著天也快亮了,便应下了少女的要求。
二人沿途又摘了不少山果,才在一片烂漫山花间坐下。
望著山峦间的云海雾气,练幽明隨手拿著一颗山荆子咬了一口,却是被还未成熟的山果酸到五官都扭曲了,跟鬼上身了一样直抽抽。
谢若梅笑弯了双眼,却没笑声发出,然后拿过练幽明手里的另外半颗野果,也放进了嘴里,同样被酸的秀眉紧蹙,却笑的格外开心。
直到一阵轻风袭过,云海霎时翻腾涌动。
练幽明见状盘膝坐下,目望天边,眼中神华乍现,感受著日出前的那一丝天地之。
只是,一只很好看的蝴蝶突然从满地山花间摇摇晃晃的飞来,在空中舞了两圈,没想到最后竟然歇在了练幽明的眉间。
练幽明正想动作,却见谢若梅眨巴著眼睛凑了过来,也不动手,生怕伤及这只蝴蝶,只是呵气轻轻一吹。
温热的气息溅在眉心,带起一股酥痒。
瞧著蝴蝶飞走,少女仰著头,露著明媚的笑容。
这时,天边晨光乍现,橙红色的朝霞几乎铺满大半天空,仿佛染透了谢若梅的脸,染出一抹配红,染出一抹赭色,染出了生机,也染透了练幽明的双眼。
练幽明为之一怔。
直到少女回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那张脸,迎著那双眼,脸更红了,也痴了。
片刻,恍若永恆。
“杨排长!”
中午,林场外。
“谁啊?”
闻声走出的杨大炮一瞅见来人,顿时乐的合不拢嘴,直拍大腿。
——
“哈哈,你小子怎么来塔河了?”
练幽明拎著一头野猪,嘿嘿笑道:“给你们带的,够加餐了吧。”
杨排长笑的更开心了,让人把野猪抬去了饭堂,又拍了拍练幽明的肩膀,“让我看看,嗯,不错,更壮实了。这趟是公干还是旅游啊?还有这位是————不会是你相好吧?嘖嘖,结婚了?不错不错,你小子有福气。”
这话密的,练幽明想插嘴都插不上。
一旁的谢若梅更是脖颈、耳朵、面颊全都红了,红的就像喝了烈酒一样,却又揪著衣角,眯眼在笑。
练幽明嘴角一抽,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说道:“路过,蹭顿饭总行吧。”
杨大炮乐呵道:“行,管饱。”
二人边说边往里走,谢若梅则是跟在练幽明身后,左瞧右看。
这会儿林场的伐木工人都已上工,瞧著有些冷清。
一直来到饭堂,杨大炮才挽著袖子,操著剔骨刀,收拾著带回来的野猪,顺便和练幽明聊了一些琐事,谈谈家常。
等处理的差不多了,才听杨大炮招呼道:“你小子帮我去地窖舀两瓢大酱,今天我可得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前段时间跟一位老师傅学的。”
练幽明听的直乐,便让谢若梅在饭堂坐著,自己拿著一个木瓢和一个瓷罐朝那个暗室走去。
还是之前看见的那样,土屋里堆著不少煤炭和柴堆,入口盖著一块木板。
练幽明轻车熟路的下去,借著入口透进的光线,走进了暗室。
压根不用点灯,凭藉著自己过人的目力,他几乎无有阻碍。
暗室里,除了一口酱缸和一口咸菜缸还搁著不少土豆和红薯,也不知是不是放坏了,散著一股臭鸡蛋的味儿,再加上大酱和咸菜,烟燻火燎的,熏的人难受至极。
“啥味儿啊这是。”
练幽明嘀咕了两句,等憋著一口气快步走到酱缸前,他才把上面的簸箕拿开,赶紧舀了两飘大酱,扭头就准备往外跑。
可就在转身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那张石床。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隨意一瞥,但不知为何,他忽然顿了顿脚步。
只见暗室里几乎零零散散的都放著东西,唯独石床上空无一物。
但也只是稍稍一顿,练幽明便端著大酱回到了饭堂。
“那石床你睡过了?”
杨大炮一翻白眼,“啥话啊,別人不知道那是啥地方,你还不知道。死人墓有什么好的,再说了里头阴森森的————”
只是听到这些话,练幽明的神情却渐渐凝住,双眼也眯了起来。
“没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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