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这轻描淡写的反应落在全场眾人眼中,所有人心中瞬间瞭然。
以杨景此刻的实力,他可以一步不退,硬生生抗下这波衝击。
之所以退开一步,不过是为了更顺畅地卸力,根本不是被李裕震退。
这份举重若轻的实力,已然是碾压之势。
李裕踉蹌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根本来不及擦拭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眼中凶光暴涨,面色狰狞到扭曲,带著一股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再次纵身朝著杨景狂扑而来。
他不甘心,他不服,他是金刚教寄予厚望的天骄,是早早踏入纳气境的天骄,绝不能败在刚刚突破的杨景手中!
战台之上,新一轮激战再次爆发,场面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惨烈。
李裕將《玄虎劈风爪》催动到极致,爪风如刀,疯魔一般朝著杨景周身要害狂攻不止,每一击都倾尽全身力气,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可杨景却始终占据完全主动,他脚步沉稳如山,几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双手隨意挥洒,融合內气所化的金色拳劲连绵不绝,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无比地撞在李裕的爪势之上。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巨响响彻战台,李裕一次又一次被杨景的拳劲震飞,每一次碰撞都后退数步,气血翻腾更甚,伤势不断加重。
可他刚一稳住身形,便又红著眼睛疯狂扑上,如同飞蛾扑火。
杨景则始终立於不败之地,从容应对,任由李裕如何猛攻,都无法撼动他分毫,反而每一次反扑都被杨景轻描淡写地化解,並顺势反击,將李裕彻底压制在战台一侧。
打到此刻,李裕心中已是越打越是心惊,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终於清晰地认识到,杨景的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他之前的想像,根本不是略胜一筹,而是遥遥领先的全方位碾压。
无论是力量、速度、防御、內气凝练度,杨景都將他彻底甩开,如同大人戏耍孩童一般。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分明看得出来,杨景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出全部实力认真一战,一直都在留手,一直在拿他当磨刀石。
如果杨景真的起了杀心,或是想要速战速决,他恐怕连十招都撑不过,早已重伤倒地0
一股屈辱与恐慌涌上心头,李裕眼中闪过近乎疯狂的厉色。
“不行!”
“这一战我绝对不能输!”
“我代表的是金刚教!”
“我好不容易突破纳气境,本应在金台府扬名立万,成为年青一代的传说,纳气境首战,我怎么能输?”
“我不能输!”
又一次狂暴碰撞,李裕被杨景一拳震飞十余步,重重撞在战台栏杆上,口中喷出一天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抬手粗暴地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决绝而狠厉的异色。
下一秒,他不再强攻,而是猛地站定,全力催动丹田之中的第二股內气!
这股內气一出现,便与《玄虎劈风爪》所化的玄色內气形成鲜明对比。
它远不如那股玄色內气那般凝练、强横、浑厚,气息虚浮,力量孱弱,仅仅停留在食气境巔峰的层次,显得格外稀薄。
这正是李裕所修炼的另一门上品真功《星辰法身》所凝练的內气,多年来一直打磨,却始终未能突破到纳气境,与主修功法差距极大。
而李裕此刻疯魔一般要做的,竟是在生死战斗之中临战叩关,强行將《星辰法身》从食气境巔峰,突破到纳气境!
在他疯狂的念头里,只要能將第二门上品真功也推入纳气境,双纳气真功加持,他的实力必定暴涨。
即便无法碾压杨景,也足以扭转战局,將杨景击败,保住自己的名声,保住金刚教的顏面!
隨著他强行催动內气衝击瓶颈,李裕周身的气势开始诡异般愈发高涨,气息忽强忽弱,经脉之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与风险。
杨景目光一凝,瞬间看穿了李裕的意图,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看出来了,李裕这个疯子,竟然想在战斗之中、身受重伤之际,强行临战突破,把第二门真功推入纳气境!
杨景心中不由暗暗咋舌,由衷感嘆,李裕此人,著实太过疯狂、太过胆大妄为!
要知道,武道叩关突破何等艰难?
何等凶险?
即便是在安静稳固的练功房之中,准备充分、丹药齐备、心境圆满,失败的概率依旧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受损、气息逆行。
更何况李裕此刻身受不轻的內伤,经脉动盪,气血不稳,又处在万眾喧囂、气机混乱的战台之上,环境嘈杂,心神难定,根本远不具备突破的条件。
而且李裕將《玄虎劈风爪》突破到纳气境的时间,也仅仅只是最近几个月而已,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境界还未彻底吃透。
按照正常修炼逻辑,他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打磨主功法,沉淀修为,才有资格尝试衝击第二门真功。
现在强行突破,简直是揠苗助长,非但难以成功,反而极有可能引动体內伤势,导致叩关失败,內气衝突暴走,最终落得经脉尽断、修为尽废的下场!
这个时候,一眼看穿李裕这般疯狂至极想法的,远不止杨景一人。
广场之上但凡修为达到纳气境以上的强者、长老、执事,全都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一个个脸色骤变,眼神之中难掩震惊与难以置信。
如此关头,竟敢在激战之中、身受重伤之际强行叩关突破,简直是拿自己的武道性命在赌博!
观礼台上。
一眾玄真门高层看著李裕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也不由得暗暗惊嘆咋舌,心中纷纷感慨,此人究竟是真的一往无前的勇猛,还是不计后果的愚蠢?
在场许多人都早有耳闻,李裕此人性格本就极度偏执、狠厉疯狂,为了修炼甚至做出过不少旁人难以理解的极端举动。
在金台府年青一代之中,早有关於他为求突破不择手段的传闻。
这般性情之人,做出任何疯狂之事似乎都勉强可以理解,可此刻想要在激战重伤、心境动盪、环境嘈杂的情况下,將第二门武学强行突破到纳气境,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不自量力了吧?
更何况,眼下的局势本就对李裕极为不利。
就算杨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安安静静进行突破,以他此刻的状態,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杨景依旧是稳贏不输的局面。
可一旦杨景在此刻出手干扰,李裕非但无法专心突破,反而会被內气反噬,不死也会遭受重伤,甚至直接导致武学根基彻底破碎,终生再无精进可能。
武道一途,叩关突破本就是武者修炼生涯中的第一要事,最忌讳心神不寧、外力干扰、伤势缠身,李裕此刻几乎占全了所有大忌,这般莽撞行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坐在玄真门主曹真左手边的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將战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李裕悍然开始衝击境界的瞬间,他脸色剧变,当即猛地站起身,嘴唇微动,便想开口厉声喝止,阻止这场荒唐至极的自杀式突破。
只是下一刻,萧尘脑海中思绪狂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断变换不定。
他心中清楚,此刻喝止还能保住李裕,保住金刚教年青一代的顶樑柱。
可一旦李裕放弃突破,今日这一战必败无疑,金刚教拜山门惨败的消息会瞬间传遍金台府,宗门顏面扫地。
就因为这短短一瞬的犹豫,战机已过。
李裕已然全身心投入叩关突破之中,气机已然运转,此刻再想阻拦,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萧尘脸色一阵难看,最终只能重重冷哼一声,满心憋屈与无力地重新坐回席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神色沉重无比。
战台之上。
杨景將场上场下的动静都看在眼里,看著李裕闭目凝神、强行衝击境界的疯狂举动。
他眉头微微皱起,却並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缓缓收回拳头,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一切。
其实在此次拜山门比试开始之前,杨景心中便曾有过这般想法。
若是自己无法在比试开启之前,顺利將《不坏真功》突破到纳气境,便打算在实战激战之中,借著实战压力强行临战突破纳气境。
只是他运气与努力兼备,再加上宗门全力供给的修炼资源辅助,日夜苦修之下。
终是刚刚好赶在拜山门之战正式开启之前,成功將《不坏真功》突破至纳气境,此刻方才能够让两股真功纳气境內气融合,战力暴涨。
如今李裕所做的一切,正是他当初设想却没有用上的路数。
他倒要亲眼看一看,李裕究竟有没有那份逆天的气运,能在这般绝境之下,成功完成战中突破。
平心而论,若是李裕真的能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下突破成功,那这份心性与天赋,足以在整个金台府留下一段惊世佳话,足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顶尖天骄人物。
说时迟那时快,从李裕凝神准备叩关,到真正运转內气开始突破,前后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因为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突破纳气境的经验,对境界关卡有著清晰的认知,李裕此次叩关的前期过程还算顺畅,体內食气境巔峰的《星辰法身》內气缓缓躁动、凝练,周身气势也隨之不断攀升。
一股越来越强横的气机扩散开来,惊人无比,引得全场高手纷纷侧目。
可这份顺畅仅仅维持了片刻,很快便出现了致命的变故。
就在李裕气势攀升至顶峰、不断衝击瓶颈关卡的剎那,他体內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崩裂声。
那股不断向上飆升的气机,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屏障硬生生截断。
紧接著,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体內暴涨的气机瞬间失控,如同决堤泄洪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疯狂倾泻、迅速萎靡下去,刚刚凝聚起来的突破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在场所有全程关注著李裕叩关的高手,见状都不约而同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瞭然与惋惜之色。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李裕这一次孤注一掷的临战突破,彻彻底底失败了。
下一刻,战台上的李裕面色骤变,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毫无徵兆地变得潮红无比,如同染上鲜血一般骇人。
他双眼猛地瞪大,眼珠微微外凸,脖颈青筋暴起,喉咙之中发出一阵阵模糊不清、痛苦至极的支吾声响,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著。
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內暴走的气血与反噬的內气,猛地张开嘴巴,一大口滚烫猩红的精血径直狂喷而出,洒落在战台青石之上,触目惊心。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李裕的体內,经脉、丹田之中不断传出沉闷的爆裂声响,那是內气失控衝撞、经脉受损断裂的声音。
他口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不断狂喷而出,一口接著一口,根本无法止住,短短片刻之间,便將他所站立的整片战台区域,尽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笼罩整个战台,让全场观战之人看得心惊肉跳,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