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媧皇宫后,杨戩脚步微微一顿。
宫內没有雕樑画栋,也不见金砖玉瓦。
大片灵草铺在道路两侧,先天灵根隨处可见,浓郁的造化之气游走四方,连脚下的青石都孕育出了灵性。
几只仙鹤停在不远处,见到来人,也不惊慌,只是伸著脖子打量。
杨戩暗暗吃惊。
同样是圣人道场,媧皇宫与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刻意彰显圣人威严,可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此地与外界的区別。
天地规则,在这里格外温顺。
“少主,莫要紧张。”
东王公走在杨戩身侧,低声提醒道:“女媧圣人与主人关係不错,杨嬋小姐又是她的弟子,此行不会有什么麻烦。”
“我不是紧张。”
杨戩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些担心,不知道三妹这些年过得如何。”
从杨家出事到现在,他们兄妹已经分別太久了。
母亲被压在桃山。
大哥生死不知。
三妹被人带走,拜入女媧门下。
这些事情始终压在杨戩心头,平日里不愿多想,並不代表他已经放下。
尤其是今日。
眼看就要见到杨嬋,压在心底的思念,终於控制不住了。
东王公听完,没有继续劝说。
这种家事,旁人说得再多也没用。
两人沿著宫中长廊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门敞开。
一尊身穿素白宫装的女子,端坐在云床之上。
女子身后没有惊人的异象,身上也没有主动释放圣威,可她仅仅坐在那里,便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无穷造化规则围绕在她身旁,时而演化草木,时而化作飞禽走兽,最终归於虚无。
女媧圣人。
杨戩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起心中思绪,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杨戩,拜见女媧圣人。”
杨戩的礼数做得很足。
眼前之人不只是天道圣人,更是杨嬋的师尊。
这些年若非女媧照顾,杨嬋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东王公则站在原地,抬手作了一揖。
“东王公,见过女媧道友。”
语气客气,却没有半点卑微。
昔日紫霄宫听道时,东王公与女媧同为三千红尘客。
后来鸿钧亲封他为男仙之首,那时的女媧尚未成圣。
如今双方修为早已拉开距离,可论身份与辈分,他依旧有自己的骄傲。
可以尊重。
却不会低头。
女媧对此也没有不满。
她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造化之力落在杨戩身前,將其扶起。
“无需多礼。”
女媧先回应了杨戩,隨后才看向东王公。
“东王公道友,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死过一次,总该有些长进。”
东王公答得很直接。
换作以前,他绝不会给任何人做护道人。
上古男仙之首,统领洪荒万仙,何等威风?
若有人敢让他护著一个晚辈,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可现在不同。
跟著牛犇,能够成圣!
在这份机缘面前,面子算个屁。
何况杨戩天资出眾,又是牛犇亲传弟子,给这样的少主护道,也不算辱没身份。
女媧听出其中的自嘲,轻轻点头。
“歷经生死,能重归洪荒,已是大机缘。”
“道友能够看开,也算因祸得福。”
东王公心中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