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却比任何复杂的调味都来得霸道!
那股味道的尽头,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高山草药的清冽回甘,完美中和了所有油腻。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在吃一只鸽子。
而是將终年不化的天山积雪,將戈壁滩上迎风而立的红柳,將这片广袤土地上最顽强的生命力,一同吞入了腹中。
“老爷爷……”
林晓再次看向眼前这位老人,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您这……是何方神物?”
听到这个称呼,老爷爷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却无比自豪的笑意。
“天山,雪鸽。”
他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言语。
可这四个字,在林晓这位顶级厨师的脑海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饮雪水,食百草,生於雪线之上的传说级食材!
难怪!难怪肉质如此纯净!
“那……最后刷的那层蜜,是……”林晓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罐子,心臟狂跳。
“雪莲。”老爷爷淡淡吐出两个字。
“……蜜。”
用“百草之王”天山雪莲所酿的蜜,为这天山雪鸽做最后的点睛之笔。
这哪里还是烹飪?
这是艺术!是用天地精华写就的一首诗!
林晓再也顾不上说话,三两口便將那只价值五千的烤鸽子吃得乾乾净净。
最后,他甚至將那细小的骨头都放进嘴里,细细嚼碎,连骨髓里最后一丝精华都吮吸殆尽。
吃完,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再一次,走到了老爷爷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掏手机。
而是从他那个神秘的吉他箱里,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尊古朴的青铜酒壶。
壶身还带著温热,隨著壶盖的揭开,一股深沉、馥郁、充满了生命张力的果香,瞬间在小摊周围瀰漫开来。
这正是他在罗浮宫,用最古老的方法酿出的那壶,让整个法兰西为之疯狂的神之酒!
老爷爷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
他闻到了!
那不是酒香,那是阳光!是土地!是压抑了千年的热情在爆发!
“老爷爷。”
林晓的脸上,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与尊重。
“您的鸽子,是天山之巔的孤傲。”
“我的酒,是地中海畔的热情。”
“它们,该见一面。”
老爷爷看著林晓递过来的酒壶,又看了看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伸出那双烤了三十年鸽子的手,缓缓地,郑重地,接过了酒壶。
没有用杯子。
他仰起头,对著壶嘴,豪迈地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
老爷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並未出现林晓那样的狂喜,而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仿佛一个迷失百年的旅人,终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的皱纹深处,缓缓滑落。
他喝到的,不是酒。
是年轻时,在葡萄架下,和心爱的姑娘,一起看过的,那个下午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