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板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后厨炸响。
激起的,是所有富春茶社老师傅们,心中滔天的巨浪!
他们的老板,扬州城里说一不二的“面点王”。
这个將“富春”百年招牌扛在肩上,扛了整整五十年的倔强老人。
竟然,要拜一个比他孙子还年轻的小伙子为师?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著他们的老板。
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老板!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之前负责邀请林晓的中年主厨,第一个冲了出来,满脸涨红,写满了焦急与不解。
“您是什么身份?他算什么东西?”
“您怎么能拜他为师?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富春茶社的脸,往哪儿搁啊!”
“是啊老板!万万不可啊!”
“这小子不过是会点旁门左道的花活儿!怎么能跟您几十年的功力相提並论?”
其余的师傅们也炸开了锅,纷纷附和。
他们不愿相信,他们心中神一样的存在,会做出如此“自降身份”的决定。
然而,杨老板只是摇头。
他没有理会那些情绪激动的徒弟。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专注地凝视著林晓。
那目光里,再无审视与试探。
只剩下一种,学徒仰望开派宗师时,最纯粹的虔诚与渴望。
“你们,不懂。”
杨老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们只看到他神乎其技的手法。”
“却没看到,他手法背后,对『面』之一道,那已经超凡入圣的理解。”
他拿起桌上,林晓做的那个还剩半个的包子。
他指著那细密如菊的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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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道褶,不多不少,每一道的深浅、力度,完全一致。”
“这需要对力道,何等恐怖的掌控?”
他又指著那薄如蝉翼的包子皮。
“隔空和面,瞬间成团,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范畴,这是对『力』的极致掌控!”
最后,他指著那流淌出来的浓郁汤汁。
“將鸡汤与猪油,製成汤冻混入馅料,遇热则化。”
“这是何等鬼斧神工的奇思妙想!”
“他將中式面点的传统,与我们闻所未闻的理念,完美融合。”
“他创造的,是一个全新的,我们甚至无法想像的面点世界!”
杨老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老师傅的心上。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包子,又看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脸上的表情,是同款的世界观被击碎后的茫然。
他们终於明白。
他们和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差距,不是“技艺”。
而是“维度”。
“所以。”
杨老板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我拜他为师,不是自降身份。”
“而是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做的最正確,也最荣耀的一件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失魂落魄的徒弟们。
他再次对著林晓,深深弯下了腰。
那高傲了一辈子的脊樑,此刻,无比谦卑。
“小师傅,请您,务必成全我这个老头子,最后的心愿。”
林晓注视著眼前这位倔强、骄傲,却又对厨艺有著最纯粹追求的老人。
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这是一个真正的匠人。
他伸出手,將老人扶起。
“杨老板,言重了。”
“拜师就不必了。”
林晓淡然一笑。
“不过,这『富春茶社』,我倒是可以帮你管一管。”
“真的?!”
杨老板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林师傅!您……您此话当真?”
“当真。”
林晓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师傅您说!別说一个,就是一百个,老头子我也认!”
“我听说,您这里藏著一本失传已久的,清宫御膳房菜谱?”
林晓此话一出,杨老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眼神骤然锐利,透出深藏的警惕。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是杨家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那个远在帝都,早已不问世事的儿子,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晓。
“我自有我的门路。”
林晓的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秘。
他看著杨老板那张写满戒备的脸。
“杨老板,不用紧张。”
“我对你的菜谱没兴趣。”
“我只是想看看。”
“看看那本菜谱里,记载的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