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陈四海,看到这一幕,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林阿刀的刀,又快了。
他將“快”与“准”,演绎到了人类的极致。
陈四海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始终安静站在中央料理台的年轻人。
面对林阿刀这惊世骇俗的一刀,这个年轻人,又將如何应对?
此时。
林晓的料理台上,也多了一条鱼。
一条平平无奇的草鱼。
任何菜市场,花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淡水鱼。
看到这条鱼的瞬间,全场再次譁然。
“草鱼?他要用草鱼做鱼生?”
“疯了吧?草鱼土腥味那么重,肉质又鬆散,怎么可能做鱼生?”
“这是在侮辱林阿刀师傅?还是在侮辱我们所有人的智商?”
面对如潮的质疑。
林晓,依旧云淡风轻。
他拿起了一条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刀”。
一根最普通的白萝卜。
他將萝卜放在案板上。
菜刀翻飞。
几秒钟的时间。
圆滚滚的萝卜,被他削成了一柄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萝卜刀”。
那刀刃在灯光下,甚至能映出人影。
然后。
林晓,就用这柄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萝卜刀”,开始处理那条草鱼。
他没有追求极致的“快”。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他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他握著“萝卜刀”,刀锋轻轻贴上鱼的脊背。
缓缓向下一划。
没有声音。
没有阻力。
脆弱的“萝卜刀”,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坚韧的鱼皮。
然后,是鱼肉。
刀锋顺著鱼肉的纹理,以一种充满韵律感的方式,缓缓剥离。
一片。
又一片。
他片下的鱼肉,不薄。
甚至,有些厚。
每一片,都带著一层完整的,闪烁著银光的鱼皮。
这算什么?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巨大的问號。
这刀工,跟林阿朵那神乎其技的快刀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晓已经输定了的时候。
林晓,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声的动作。
他將那些片好的,带著鱼皮的厚厚鱼肉,一片片整齐码放在一个白色瓷盘里。
然后,他端起盘子。
手腕,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轻轻一抖。
就那么,一抖。
奇蹟,发生了。
盘子里那些厚厚的鱼肉,无声地,舒展开来。
每一片鱼肉,都绽开成了一朵由无数片薄如蝉翼的鱼肉组成的,盛开的菊花。
那片完整的鱼皮,则成了花蕊,在中央骄傲挺立。
一盘鱼,化作了一片盛开的菊花海。
那画面,充满了禪意,充满了诗意,充满了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东方美学。
整个宴会厅,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瞳孔里,都倒映著这片不该存在於人间的菊花海。
他们的呼吸、心跳、思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料理台前。
那个刚刚还沉浸在自己刀法中的潮汕第一刀,林阿刀。
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握著刀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手中的那把陪伴了他半生,引以为傲的宝刀。
“噹啷”一声。
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