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沧溟幽墟。
这是地界最荒僻的近海险地,万里海域常年不见天光,浓稠的墨色海水沉沉涌动,海面不起半分波澜,死寂得令人心悸。
与焚天君敲定交易,秦河便直奔此地而来。
眼下正是他突破的最好空档。
此地天然天机遮掩,截断了一切占卜、追踪、窥探的可能。
这是焚天君选择此地与秦河谈判的原因,焚天君严选,值得信赖。
秦河悬立在幽墟上空,衣袍被深海阴风轻轻拂动。
他眸光淡淡扫向下方无边黑海,神识无声铺展,覆压万里海域。
整片沧溟幽墟,魔气翻涌如汪洋,层层叠叠的黑雾遮蔽苍穹,连穿透云层的微光都被彻底吞噬。
此地灵气贫瘠到极致,取而代之的是浓郁醇厚的真魔之气,翻涌奔涌,缠缠绵绵融入每一寸海水、每一方空域。
是绝佳的蛰伏之地,更是最適配他此刻道基的突破道场。
但这片净土,並非无主。
神识深处,数道隱晦至极的气息蛰伏海底,沉敛无声,不主动窥探外界,也不轻易显露分毫威压,如同深埋万古的礁石。
可在秦河的神魂感知下,一切藏匿皆无所遁形。
这批蛰伏者,远非白骨岭那具虚浮圣尸可比。
它们是上古魔战留存的残魂遗蜕,依託沧溟幽墟的真魔之气存续,早已將周遭海域的魔道法则炼至圆满,根基扎实,底蕴浑厚,是实打实的老牌圣级邪祟。
数道气息一沉再沉,试图彻底收敛生机、泯灭存在感,妄想骗过上空的不速之客。
秦河唇角微掀,眸底掠过一抹微凉的笑意。
“躲著,就有用吗?”
话音轻落,无风无雷,没有半分惊天异象。
唯有无形的真魔法则,以他为中心悄然铺开。
整片天地的光线骤然暗沉,万里海域的魔气瞬间静止,奔涌的黑海浪潮定格半空,细碎的浪花凝作漆黑晶沫。
真魔法则的本质,是吞噬与抹除。
无需抬手结印,无需催动灵力,仅仅是道韵外放,周遭空域的灵气便被瞬间抽空,五感彻底遮蔽,整片天地沦为无边黑暗。
海底深处,终於传来异动。
轰隆!
万丈深海骤然炸裂,漆黑海水被无形之力强行撕裂,两道万丈高下的魔影自海底升腾,踏碎层层水压,佇立黑海之上。
其一形似巨蛟,周身覆满漆黑鳞甲,鳞缝间流淌著幽紫魔光,尾鰭扫过之处,虚空裂开细密的黑色碎纹,空间涟漪层层盪开。
它掌控空间之道,每一次身形挪动,都会在原地留下重叠的虚空残影,虚实交错,让人无从锁定真身。
另一尊形如巨鰲,躯壳厚重如山,表层縈绕著暗沉土色光晕,周身重力紊乱狂暴。
整片幽墟的恐怖水压,皆由它的土道法则掌控,一念之间,便可让万里海域的重力翻倍、十倍,碾压一切闯入者。
两尊圣级魔躯,一主空间禁錮,一主大地碾压,配合万年,早已默契无间。
“外来修士,擅闯幽墟,找死。”
沙哑低沉的魔音震彻黑海,不是声波震盪,而是法则共振,直接响彻天地,震得虚空簌簌落灰。
巨鰲率先发难。
它未曾挪动分毫,周身土色光晕骤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