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学会了等。
这比闹起来更麻烦。
叶诚寧可她红温,抱著枕头疯狂肘击,也不太愿意面对这种安安静静的等待。
小號叶诚忽然问:“你到底给人家怎么了?”
叶诚看向他。
小號叶诚:“她每次来,最常问的一句话就是你什么时候会来。”
叶诚:“……”
这个问题问得就很有杀伤力。
叶诚想了想,认真回答:“外面的话,是僱佣的男女朋友关係。”
小號叶诚看著他。
叶诚又补充:“里面的话,是同学关係。”
小號叶诚:“……”
这个沉默,明显带著一种对大號操作的不认可。
叶诚摊手:“你別这么看我,情况比较复杂。”
小號叶诚:“僱佣男女朋友,梦里同学关係,你这个复杂程度確实不低。”
叶诚:“出去以后就不清楚了。”
小號叶诚:“哪里不清楚?”
叶诚:“很多地方。”
小號叶诚:“比如?”
叶诚沉默片刻:“比如她醒来以后,还记不记得梦里这些。”
小號叶诚:“会记得。”
叶诚看他。
小號叶诚:“她是梦境主人,忘不了。”
叶诚:“那就更麻烦了。”
小號叶诚:“你怕她问你同学关係?”
叶诚:“……”
这小號怎么还会精准补刀。
小號叶诚看著他:“你应该早就知道,她不是只想要同学关係。”
叶诚没有反驳。
这不是智商问题。
唐玉瑶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
从幼儿园那颗青苹果味泡泡糖,到唐家房间里保存多年的透明小罐子,再到这几年一趟一趟跑来福利院问他什么时候会来。
叶诚不是看不懂。
他只是一直在用“同学关係”给自己搭一个临时避难棚。
毕竟现实里还有系统,还有寿命,还有一堆看起来不像正常人的大小姐,还有他这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破命。
叶诚轻嘖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像人生导师?”
小號叶诚:“因为我比你多过了几年。”
叶诚:“梦里几年也算?”
小號叶诚:“加班也算工龄。”
叶诚:“……”
好好好。
这个比喻一出来,牛马味立刻就对了。
两人还在说话,福利院后院的小门旁边,忽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林白梔抱著搪瓷杯,站在那里,没有立刻靠近。
她先看向小號叶诚。
那是她熟悉的哥哥。
虽然哥哥这几年有时候会忽然变高,有时候又变回小孩,有时候坐在树下,一坐就是很久,周围的叶子还会自己飘起来,但在她眼里,哥哥还是哥哥。
然后,她又看向福利院门口的叶诚。
那个人比哥哥高很多。
眉眼也更成熟一些。
可是那种感觉很像。
不是长得像这么简单。
是看人的时候,安静得很像,说话的时候,欠揍得也很像。
小林白梔抱著搪瓷杯,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这个也是哥哥。
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哥哥以前提醒过她,有些事情看透就可以,不要说透。
说透了,容易出问题。
小號叶诚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林白梔立刻低头,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叶诚也看见了她。
他看著那个八九岁、脸色苍白、抱著搪瓷杯的小女孩,眼神停了一瞬。
小號叶诚道:“她也没有被完全重置,不清楚是不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我的影响……”
叶诚:“看出来了。”
小號叶诚:“但她知道的不多。”
叶诚点头:“知道得少反而安全。”
小林白梔站在旁边,安静听著,像是听不懂。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往叶诚身上看了一眼。
这个也是哥哥。
但是这个哥哥,是另一个哥哥一直在等的人。
福利院门口的风忽然变轻了一点。
叶诚抬起头。
小號叶诚也同时看向门外。
街道尽头,一个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女背著书包,正朝福利院这边走来。
夕阳落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唐玉瑶停在福利院门口,抬头看见树下的两道身影,整个人忽然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