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女人那瘦弱的身板,明显是长时间的飢饿,外加营养不良。
哪里是那壮汉的对手。
人还没扑到,那壮汉抬起一脚,就重重的踹在女人胸膛之上。
一声闷响,夹杂著骨碎的声音中,原本前扑的女人身子倒飞而起,足足飞出十余丈外,如破烂般砸落在地,又滚出去许远,直到砸在墙根才停下,却已经爬不起来。
那被壮汉拎在手中的女孩子看到这一幕,嚎啕大哭,拼命的挣扎著:“阿嬤……”
墙根那乾瘦女人吃力的爬起身来,满嘴是血,绝望的看著小姑娘:“小……小姐……”
话落,身子无力的软倒在地。
她想要挣扎,却几次无法起身。
看著这一幕,那几个乞丐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坏笑著。
拎著小姑娘的壮汉,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同时拖著小姑娘往黑暗中走,任由小姑娘拼尽全力挣扎,都无力挣脱。
只剩下她绝望的哭泣。
终於,这哭泣被一声虚弱但坚定的话语打断:“住手。”
一眾乞丐的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而后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说话之人。
赫然是江离。
江离勉强支起身来,目光却冰冷的盯著那拎著小姑娘的壮汉:“放开她。”
且不说自己乱入这片空间,陷入昏迷,明显是这小姑娘救了自己,甚至自己醒来,她还送出了那仅剩的窝窝头,
哪怕那窝窝头长了霉斑……
就算是他只是一个路过的,见到这一幕,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江离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最起码他还是有做人的底线在。
而壮汉听到江离的话,先是一愣,接著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大笑,
丝毫没有將眼前这小子放在眼里。
江离眼神一冷,
他虽然遭遇重创,但是眼前区区一个凡人,不过螻蚁而已。
江离没有废话,只是抬起手,凝聚体內最后一丝法力,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风刃划破虚空。
是当初初入星门世界,所获的法术疾风刃。
几乎瞬间,
壮汉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旁边火堆旁的那群乞丐的笑声也凝滯了,
一双双眼睛惊恐的瞪大,宛若见了鬼一般。
而拎著小姑娘的壮汉,带著一脸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脖颈,
入手温热,
错愕的看向手掌,却见满手都是刺目的猩红。
那是血。
他脸上的茫然化作了惊恐,而后慌张的鬆开小姑娘,双手死死的捂著脖颈。
可是任由他如何努力。
喷涌的鲜血依旧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袭来,让他两腿发软。
而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杀了他,大家杀了他。”
火堆旁的那群同伙,没有一个人出手。
所有人都恐惧的盯著江离,甚至惊慌的往后缩,唯恐江离会对他们出手。
而脱困的小姑娘,此刻几乎是手脚並用的远离那魔鬼一样的壮汉,转而冲向墙根那乾瘦女人,
抱著她痛哭出声。
江离没有去看那垂死挣扎的壮汉,也没有去看那几个同伙乞丐。
只是扶著墙根,虚弱的走到痛哭的小姑娘面前,看著脸色灰败的乾瘦女人。
他看的出来,这乾瘦女人明显也是强弩之末了。
今天又遭遇这壮汉的一脚,明显已经是生机断绝。
女人看著江离,那双灰败的眼睛迸发出了一抹光芒,
而后,她顾不上哭泣的小姑娘,只是拼尽全力的伸手,拉住江离的裤脚,虚弱的声音中带著哀求:
“仙……仙长,带……带我们家小姐……走……”
“如果可以,请你將小姐带回江家,江家一定会感激您救命之恩……”
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嬤……”
江离没有说话,
原本以为这两人是母女,现在看来是主僕。
只是身为大家小姐,这小姑娘怎么会沦落在此?
还有,这小姑娘居然也姓江。
倒也是缘分。
心中这般想著,原本紧紧抓著江离裤脚的手忽然一松,无力的软倒下来。
江离一紧,低头看去,却见女人瞳孔散开,已经身死。
而到死,她都没有得到江离的承诺。
小姑娘一愣,接著抱著女人嚎啕大哭。
“阿嬤,你醒醒。”
“阿嬤,你不要死……”
“我不要你死。”
江离沉默的看著,
哪怕他全盛时期,也没法让人起死回生,顶多只是送其往生。
更別提现在的自己,遭遇重创,法相都无法凝聚出来。
更別提召唤出法相背后的人皇幡……
最终,他只能和小姑娘两人,带著乾瘦女人离开这破旧的房屋。
要不然,女人恐怕死了,连全尸都无法留下。
而见到江离他们离开,破屋內的几个活著的乞丐,一个个都满脸死里逃生的庆幸。
不过下一刻,
他们目光幽幽的看向那还在垂死挣扎的壮汉,眼中满是那种飢饿后对食物的渴望。
几人相视一眼,
而后贪婪的扑向那壮汉,
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壮汉惊恐的瞪大眼睛,他努力的想要挣扎,声音却满是虚弱无力:“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老大,我饿。”
“哥,你安心的去吧。”
“……”
走在夜幕下的山林间,听著身后那破屋內传出惊恐绝望的惨叫,小姑娘身子一个哆嗦。
可以想像那破屋內在经歷著什么。
江离表情漠然,无声无息间,一道风刃从江离手中剥离,激射向那处破屋內。
很快,几道短促的惨哼划破夜空。
江离脚步不停,带著那乾瘦女人的尸体,在这荒山野岭寻了一处背阴的坡地,將其安葬。
小姑娘只是哭著。
眼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等到离开那处坡地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江离看著入眼群山绵延,眼中带著一抹茫然。
他不知道这是哪片时空,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也没有感知到断手和楼知一她们的踪跡。
自己还身受重伤。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要不然还是自嘎了吧。
说不定下一刻就井內重生,回归墟地了。
这个念头刚落,眼角余光就注意到身边那道怯弱瘦小的身影。
是那位被乾瘦女人临终託孤的小姑娘。
江离低头,看著对方那双惶恐不安的眼睛,江离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自己一死百了,可是这小姑娘从此孤家寡人,在这吃人的世界,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她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