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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绝望忧虑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伴随着这铺天盖地的恶意,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
窒息感汹涌而来,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无助。
她想反驳,想怒吼,想证明自己……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是林夏。
他依旧端坐主位,姿态闲适,指尖的银币不知何时停止了旋转,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他并没有看那些咄咄逼人的巨头们,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只是平静地、毫无波澜地看着宁荣荣。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连失望都谈不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看清了吗?’
‘这就是你口中付钱拿货就能解决的简单买卖?’
‘这就是你父亲呕心沥血维持的、七宝琉璃宗赖以生存的战场?’
‘你所谓的骄傲和身份,在这里,一文不值。’
这无声的眼神,比任何言语的羞辱都更具穿透力。它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宁荣荣此刻的狼狈、渺小、以及那份因无知而显得尤为可笑的“自信”。
“嗡——!”
宁荣荣的脑子彻底懵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倔强、不甘、愤怒,都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现实和那冰冷的目光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强烈的耻辱感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烧得她脸颊滚烫,却又浑身冰冷。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被丢进了最残酷的角斗场,对手是饥饿的猛虎雄狮。
她那点可怜的认知和骄傲,在真正的力量与利益博弈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搞砸了。
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父亲忧虑的眼神不再是想象,而是即将成为的现实。七宝琉璃宗……真的可能会因为她今日的愚蠢和无力……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抬起头,那双蓄满了无助泪水的琉璃色眼眸,带着最卑微的祈求,越过圆桌上那些令人窒息的身影,死死地盯住了主位上的林夏。
那眼神在呐喊。
帮帮我……求你了……
林夏接收到了宁荣荣那无声的、近乎绝望的求救信号。
他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但在那平静如古井的表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或许是怜悯,或许是早就预料到结局的了然。
他没有再看快要崩溃的宁荣荣,目光淡然扫过圆桌旁那些气势汹汹、各怀心思的巨头们。
菊斗罗的玩味,戴维斯的嘲弄,朱战的不耐,雪清河的审视,玉罗冕的焦虑,呼延震等人的贪婪……如同一幅生动的众生相。
就在空气凝滞得几乎要将宁荣荣压垮的临界点,林夏开口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