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包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夏的态度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霸道强势。他不仅直接终结了这场针对宁荣荣的“狩猎”,更是以一种近乎“施舍”的方式,将那半成珍贵的份额丢给了其他势力去争抢。
他没有指定分配方式,一句“自行商议”,又将可能的内斗和博弈留给了这些巨头们自己解决。
菊斗罗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的菊花停止了摇曳。
戴维斯脸上的嘲弄彻底消失,只剩下凝重和一丝被轻视的不快。
雪清河嘴角的温和笑意更深了几分,眼神若有所思。
玉罗冕大大松了口气,虽然蓝电霸王龙未必能多得,但总算尘埃落定,免除了节外生枝。
下四宗的宗主们则眼中放光,虽然只有半成需要分,但对他们来说已是意外之喜,纷纷开始盘算自己能争取多少。
没有人反对。
因为林夏的话,就是最终的裁决。他掌握着核心的魂导器技术,掌控着源头,他是这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他的意志,无人敢轻易违逆。
林夏说完,甚至没有再看众人一眼,直接站起身。
“就这样。”
他对着身边如同影子般的朱竹清略一颔首。
“竹清,走了。”
“是。”
朱竹清立刻跟上,猫瞳警惕地扫视全场,尤其是在戴维斯和朱战身上短暂停留。
林夏绕过巨大的圆桌,径直走向门口。
在经过浑身僵硬、泪流满面、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宁荣荣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停顿一秒,只是淡淡地留下两个字,如同吩咐一件物品。
“跟上。”
宁荣荣如梦初醒,巨大的惶恐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沉重的椅子上爬下来,踉跄着,带着满脸的泪痕和无法形容的狼狈,跌跌撞撞地追着林夏的背影跑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包间门。
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的前一瞬,林夏的脚步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精准地投向了端坐主位、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太子姿态的“雪清河”——伪装下的千仞雪。
那眼神交汇只有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千仞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清澈眼眸深处,一丝冰寒的锐利与探究如流星般划过,随即又被完美的温和假面覆盖。
厚重的包间门在林夏、朱竹清和跌跌撞撞的宁荣荣身后关上,隔绝了包间内瞬间爆发的、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和重新燃起的、关于那半成份额的新的博弈。
紫云轩酒楼外,清晨的薄雾已然散去,阳光带着几分暖意洒在街道上。
然而刚从冰冷压抑、充满算计的修罗场中逃出来的宁荣荣,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外面世界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更是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恐惧、自责和后怕。
她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要摔倒。
看着前方林夏那挺拔却冷漠的背影,她感觉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夏步伐不快,但异常沉稳。
朱竹清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偶尔回头瞥一眼失魂落魄的宁荣荣,猫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但很快归于平静。
她理解宁荣荣此刻的感受,但她更清楚林夏的用意。
温室里的花朵,不经受风雨的洗礼,永远无法真正成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