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向任何人吐露那个秘密。
第二天夜里,当整个宅邸都沉入梦乡,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僕人居住的侧楼溜了出来。
莉莉婭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裙,用头巾包住了头髮,整个人融入了贝克兰德的夜色之中。
她步履匆匆,方向是灯火昏暗、街道混乱的东区。
在她离开宅邸的瞬间,书房窗帘后的一片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埃德温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发动了【黑夜】途径的隱秘能力,身体仿佛化作了一段流动的黑暗,直接跟了上去。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莉莉婭的动作也相当敏捷。
她没有走宽阔的主干道,而是熟练地穿梭在狭窄、曲折的小巷里。
不仅如此,这小女僕的动作还相当迅捷,並且还懂得利用阴影来隱藏行踪。
这个途径,並不仅仅是魅惑。
埃德温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七扭八拐之后,莉莉婭最终停在了一个散发著恶臭的下水道入口前。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確认无人跟踪后,便掀开沉重的铁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埃德温的身影在入口处浮现,他没有立刻跟进。
而是站在原地等候,然后感受著他的机械造物传来的坐標。
等到坐標远离了入口之后,他才跟了下去。
一路尾隨,最终在一个被淤泥半掩的死胡同尽头停了下来。
那里,镶嵌著一面残破不堪的镜子,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几乎映不出任何影像。
莉莉婭伸出手,在镜面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几下。
然后,她向前一步,整个人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镜面之中,消失不见。
镜世界吗?
埃德温的身影紧接著出现,若有所思的看著那面镜子。
好消息是,无论对方藏在哪个维度,只要有坐標,他就拥有叩开大门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锁定了那个炼金造物的坐標。
跟著,【旅行家】的能力发动。
空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仿佛变成了一张可以隨意摺叠的纸张。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围的景象瞬间破碎、扭曲、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於一座宏伟的教堂之中。
但这里的一切都是顛倒的。
巨大的十字架倒悬在穹顶之上,尖端直指地面。
一排排长椅背对著布道台,面朝著紧闭的教堂大门。
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的圣徒与天使,面容狰狞,神情扭曲,投下的光芒冰冷而诡异,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死寂的青灰色。
教堂的中央,莉莉婭正与一个女人激烈地爭执著。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纯白的丝绸长袍,赤著双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
容貌明艷到了极致,五官像是神明最杰出的造物,周身散发著一种悲天悯人的圣洁气质。
然而,此刻,那张圣洁的脸上,却掛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为什么!您告诉我,为什么埃德温先生会生病?那不是祈福的仪式吗?”
莉莉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著哭腔。
“祈福?”
那圣洁的女性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顛倒的教堂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天真的孩子,魔女从不为人祈福,那当然是诅咒。
“7
“不————不可能————”
“我只是利用了你的身份,还有你那飞蛾扑火般愚蠢的爱而已。
只是因为被分享了一点点温暖,就渴望独占整个太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真是贪婪呢~”
圣洁的女性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毒药,缓缓注入莉莉婭的耳朵。
她微微俯下身,凑到莉莉婭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最残忍的话语:“告诉我,亲手杀死自己恩人的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莉莉婭的精神防线。
她双腿一软,崩溃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了呜咽。
看著莉莉婭跪在地上颤抖的样子,圣洁女性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近乎於陶醉的愉悦表情。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这就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就和她的代一样————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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