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低下头,盯著自己交叠的十指。
『我们只是......朋友吗?』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千仞雪抬起头,重新看向前方的灯火。
不管怎么样,他还在身边。
至少现在够了!
两人就这么並肩坐在穹顶上,各自安静了很久。
夜已经很深了。
天斗城的灯火渐渐稀疏下去,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巡逻的禁卫军提著灯笼在宫墙外走过,脚步声有规律地响起又远去。
千仞雪双手撑在身后的琉璃瓦上,仰头看著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亮,圆得很完整。
“东方镜。”
“嗯。”
“你说,我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千仞雪的声音里没有了白天在朝堂上的那份篤定和威严。
东方镜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千仞雪的侧脸很乾净,没有白天那些复杂的情绪,也没有面对大臣时的偽装。
“你已经在当了。”东方镜说道。
“那不一样。”千仞雪摇了摇头,“我现在做的这些,大部分都是你教我的。减税、监察、魂师教育......这些政策是我们一起討论出来的。如果没有你......其实我觉得,你比我更適合这个位置。”
“当皇帝?千万別。我只是提出自己的观点罢了,就算没有我,千仞雪,你也会找到自己的路。”
千仞雪转过头,嘴角弯弯地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走?”千仞雪问了一句。
东方镜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不是问他今晚什么时候离开皇宫。
是问他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神考完成,成神之后,按照规则,他要升入神界。
“不好说。”东方镜自己也不知道,但还是回道,“第六考提示我已经完成了一半,而第七考还在进行中,后面也不知有几道考核。可能快了,也可能还要很长时间。”
千仞雪沉默了。
在她看来,东方镜口中说的『很长时间』,或许只是短短几年,亦或是眨眼的功夫。
她低下头,盯著脚下的琉璃瓦,手指无意识地在瓦面上画著什么。
“那你走了之后呢?”
“炽阳神殿会继续运转下去。”东方镜说道,“这个组织不是为我一个人而建的。就算我不在了,它也会存在。不过......终有一日会归於平淡吧。”
“我不是问这个。”
千仞雪的声音低了下去。
东方镜看著她。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东方镜,我......”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眸中诸多复杂的情绪翻涌。
但看著少年那平静的面庞。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算了。”千仞雪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嗯。”东方镜也站了起来。
千仞雪转身,朝著穹顶的另一侧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了。
“东方镜。”
“还有什么事?”
“你要不要在这儿住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