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令诸將,务必再坚持半个时辰。”
麋威面无表情地下令。
他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左右將吏也无人询问他理由。
只是依令执行而已。
“將军,找到诸葛元逊了!”
诸葛诞一脸惊喜来报。
麋威没去计较他这喜悦几分真假,让人把诸葛恪带到车阵前来。
“幸天佑,下吏得以再见將军!”
诸葛恪披头散髮,脸上却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麋威点点头,没有过多安抚,直接问:“你从司马懿营寨逃来,彼处可有什么异常?”
“无异,只剩些许老弱,不足为虑。”诸葛恪爽利应道。
“倒是有一事將军须儘快处置—一司马懿今日有死战之意,却顾念子息,或要保一子离去。”
麋威道:“你说司马伷?”
诸葛恪想了想,摇头道:“下吏未在营中见到司马伷,念其年幼,或许司马懿早有安排。”
“只是我看司马懿对帐下的儿子也是有些慈念的,或许还要再保一个年长些的,以图將来。”
诸葛恪本就是麋威派去刺探司马懿心志的,此时当然要慎重考虑他的意见。
想了想,让诸葛诞亲自去审问刚刚被擒获的夏侯玄。
片刻后便有回覆:“问清楚了,夏侯玄开战之前就已经秘密转移了司马昭,此刻或已在去往下邳的半途上。”
“下吏方才已经安排哨马去追,只是其人若遁入山林,未必能即刻找到。”
“无妨。”麋威摆手道。
“只要灭了司马懿本人和泗上魏军,司马昭便是终能走脱,也只是一条丧家犬。”
左右闻言顿时鬨笑。
唯独诸葛恪面有疑色,欲言又止。
“元逊有什么就直说,我又不会因言治罪。”
诸葛恪这才开口道:“將军,下吏以为,司马懿真正要保的,或是其长子司马师!”
麋威眉头一挑:“怎么说?”
诸葛恪微微沉吟,道:“下吏那日奉將军之命入敌营当面羞辱司马懿,恰逢其二子皆在场。”
“那司马昭虽有孝心,但为人毛躁,见事不远,难成大器。”
“倒是那司马师虽也愤於生父遭辱,却能洞明得失利害,性情沉毅,假以时日,或能青出於蓝!”
“异位而处,二子之中,当然要选一个更有潜力的来保存家业!”
闻得此言,麋威並未作声。
旁边诸葛诞则迟疑道:“可目下司马师在战场东翼,其西是被丞相所围的彭城,其东便是司马懿中军所在,再往东便是这里了————司马懿如此安排,不像是在给司马师安排好退路啊?”
旋即二人齐齐看向麋威,待其决断。
麋威心中其实已经採信了诸葛恪的说法。
毕竟司马师司马昭兄弟谁优谁劣,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司马懿为何要这么安排长子的位置呢?
非要夹在正中间,左右皆无出路?
等等————诸葛亮、司马师、司马懿、麋威————夹在中间?
谁在中间?
麋威忽有明悟,急问一位刚刚从彭城来报信的斥候:“吕梁到彭城之间的浮桥,是否已经被烧毁?”
那斥候很乾脆地表示並未烧毁,且仍有魏军在驻守。
这下眾人都反应过来。
司马懿故意將司马师安排在彭城与中军之间,正是要亲自为长子挡住威胁最大的麋威所部,好给他留出撤退的时间和空间!
反倒是最先出逃的司马昭,很可能只是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