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故作错愕:“大王不是————將军的义父吗?且將军也说了,你已答应代为引见,只消小神来找你便可,难不成是將军有所欺瞒?”
阎王:“————”
祂一拍扶手,咆哮道:“混帐!本王是让那小子自己下来冥府,我才代为引见,没说隨便派个人下来就引见,他以为去的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至尊行宫,寻常鬼仙阴官岂可擅扰?!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祂挥了挥手,语气不忿道:“罢了罢了,你回去告诉那小子,想要引见可以,让他自己下来!”
“这————大王未免也太为难將军了吧?”
“废话,若不为难,本王岂会夸下海口!”阎王冷哼一声,眼神不善:“李城隍,你好歹也是一地的州城隍,位阶已然不低,这月老和孟婆一事,你难道不知后果?不知这是触犯天条?”
“这个————小神自然知晓。”
阎王猛地拔高嗓音,一拍惊堂木:“你既知晓,不规劝还则罢了,为何还要纵容那小子,当起这说客,掮客?!身为城隍,竟失职至此,你就不怕本王治你一个擅离职守,纵恶之罪?”
“大王息怒!小神不敢!”李城隍”连忙起身抱拳。
“不敢?你已经敢了!”
阎王吹鬍子瞪眼:“趁本王还未降罪,速速回去,告知那小子死了这条心!真要面见至尊,等他修出果位再说!”
“是啊,还请城隍大人道清利弊,莫让將军犯了糊涂,毕竟这可不仅仅是见上一面的事,这可是触犯天条的重罪!”
谢必安范无救也规劝道。
“这——话虽如此,可这任务乃是月老通过奉天监,下发给將军,虽说將军眼下身负仙籍,但到底还是凡躯,站在凡人的角度,他接此任务,不也无可厚非?”
路晨觉得月老下发神只任务,必然也有自己的深思熟虑,也定然会將风险做到最小。
否则祂也不至於拿情缘劫试探自己。
既然阎王三人一口一个触犯天条。
他也顺势拋出自己的猜测和怀疑。
“这————”
果然黑白无常一时语塞。
阎王话堵在喉咙里,同样如此,片刻后才嗤笑一声道:“话虽如此,但此举无非掩耳盗铃,若天庭真想追究,那小子照样难辞其咎。难道他还天真以为,这天条只管得了神仙,管不了凡人?试问这天上地下,三界之中,但凡日月所照,哪处没有天条限制!”
“是啊,没错!”黑白无常再附和。
路晨点点头,长嘆一声:“那——————好吧。既如此,我也没办法了。”
阎王哼声连连:“你莫要一起犯糊涂,还是早些回去,打消他念头才是正事,否则此事你牵扯太深,对你百害无一利,难不成这江省的府位,你不想要了?还是说,嫌这州城隍太安逸,想发配县城隍或土地噹噹?”
“李城隍”苦笑一声,连连摆手,但话锋依旧不变:“大王,那若將军他真自己下来冥府,你確定会为他引见至尊?”
“你!”阎王一时气急,惊堂木又是重重一拍:“好!你回去告诉他,等他什么时候修出了果位,或是有法子下来冥府,届时本王以神位担保,定然践诺,为他引见至尊。若无那个本事,从今往后,休要在本王面前聒噪!”
“此话当真?”
“废话!自然当真!”
“好好好!”
不料此话一出,那李城隍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竟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当然是因为我开心啊,义父!”
这义父二字一脱口。
大殿內登时死寂一片。
甚至连那摇曳的烛火,都被霎那定格。
“义,义父?你,你是?”
路晨微微頷首,不急不缓,亮出手中的阎罗令。
“义父,有了这个,想必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嗡!!!
阎王瞳孔地震,几乎瞪圆双眼。
身旁的谢必安,范无救,同样呆若木鸡,有过之无不及!
一个舌头长,却把眼睛瞪得铜铃大,一个眼睛大,却把舌头拖到了地上。
三人同时指著“李城隍”。
—“竟————竟是你小子(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