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酆都大帝身著九重玄色幽冥帝袍,袍上绣著幽冥莲纹与万鬼朝拜图,头戴平天幽冥冠,冠上十二道玉旒垂落,遮蔽了袖的面容,只余下一片混沌,始终让人看不真切。
周身虽无半点神力外泄,却自有一股天地共主的至高威严。
脚步轻落,身后黑莲隨行。
整座紂绝阴天宫轻轻震颤。
亿万道咒诀自动朝拜,魂灯尽皆低首。
“至尊!”
路晨当即行礼。
酆都大帝负手而立,缓缓开口:“你这身本事,的確引人遐想。但化身也好,机缘也罢,前世是尘,今生是路。你偏要在路上寻尘,岂非本末倒置?”
路晨心中一凛:“至尊的意思是?”
祂转过身一分明不见面容,却仿佛正定定地望著路晨。
“三界之中,本就有许多人,生来便是谜,不必强行拆解。你觉得自己像谁,便会靠近谁;你觉得自己是自己,便只会是你。”
路晨:“————”
他严重怀疑,至尊在故意跟他绕弯子————
“怎么,以为本尊说的儘是废话?”
酆都大帝嗤笑一声。
“小神不敢。”路晨摇头。
酆都向前踱了两步。
“你所见皆浅,所闻皆虚,不过是机缘未至,听之如尘。来日回头,自会知晓今日之言,字字圭臬。”
路晨若有所思。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毕竟酆都大帝自己便是紫薇大帝的化身。
只不过按君財神的说法,他贵为冥府至尊之后,早已不甘於“化身”二字自居,自成一派,威慑三界。
这么说来————
路晨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祂这是在暗示我,我真是某位大能的化身?!
“小子,休要胡思乱想。本尊对你是不是化身,从始至终不感兴趣。”
路晨心思被看穿,顿感无奈。
没办法,在酆都大帝这等顶级大神面前,他一介凡人,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好了,你耽误得够久了。若再说服不了本尊这假持果位。弒杀假城隍之罪,本尊可真要治你了。”
酆都大帝话锋又转了回来。
祂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死死压在路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真是伴君如伴虎————”
心中暗忖一句,路晨收起杂念,开始亮自己的牌。
“既如此,假持果位之罪辩无可辩,那小神只好將功折罪了。”
他下意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份百亿冥幣订单,手一摸空,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只是魂体。
乾笑一声,正色道:“回至尊,您曾答应过我—一若能为冥府揽获万亿冥幣,便许我一个冥財神”的果位。这话,可还作数?”
“本尊何曾虚言?”酆都大帝追问:“怎么,此事有眉目了?”
“不瞒至尊,这万亿冥府香火,小神已经拿下了!”
路晨旋即將与常老两家的合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酆都大帝面上混沌之气微凝,片刻后,终是难得点了点头。
“不错。本尊倒的確不曾看错你。好,姑且念在这万亿冥幣的份上,假持果位一事,本尊可以不追究,放你还阳。不过,那假城隍的法躯,你得留下。”
路晨一听急了。
“至尊!您留下法躯,我那月老的委託如何完成?我这趟上去,还得再下来!”
“怎么,到这份上,还想与本尊討价还价?”
酆都大帝一眨眼,又回到了玉台之上。
“小子,奉劝你一句。你犯阴律,念你替天行道,本尊尚可饶你一回。可你若这般触犯天条,届时来收拾你的,可都是些你师尊也未必敢惹的狠角色。你,当真不怕?”
路晨笑了笑。
“若得至尊襄助,那小神自然不怕。”
酆都大帝气息一顿,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莫非让本尊替你挡这北极驱邪院?”
路晨眨眨眼:“可,可以吗?”
酆都大帝被问得嗓门都拔高了几度:
”
一还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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