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卫志尚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你弒父篡位,人伦尽丧,天理难容,这缅甸国王之位,你自然是坐不得了。”
明耶岱巴身躯猛地一僵,嘴唇哆嗦数次,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过……”卫志尚话锋一转,
“你若是能够配合天朝,早日平定缅甸全境,使百姓免遭兵燹之苦,本將尚可奏明朝廷,保你一个閒散爵位,一生衣食无忧,富贵终老。如何?”
明耶岱巴闻言,眼底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与颓然。
他穷尽一生追求的王位,为此不惜弒父杀君、与虎谋皮的王位,到头来终究是一场泡影。那金印、那佩剑、那万人之上的荣光,都如同镜花水月,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期。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阶下之囚,砧上之肉,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万幸。
至於那閒散爵位、富贵终老……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遮羞布罢了。
他麻木地点头,声音沙哑得有些听不清:
“我愿意,全听大將军吩咐!但有所命,无敢不从!”
“好。”
卫志尚点点头,对身旁一名军中参谋模样的人示意,
“让他以缅甸大王之名,写下逊位詔书与安民告示。言明因其自身失德,弒父乱国,致使天兵降临,今自愿去其王位,將缅甸国政全权献於大明。
“故而祈求大明皇帝陛下怜悯缅甸百姓,遣官治理,並下旨缅甸全境所有城镇、土司、兵马,立即放弃抵抗,接受大明官军接管,不得有误!”
“是!”
参谋领命,立刻有士兵搬来矮几,铺开纸笔。
烛火映照著那方小小的书案,映照著那一纸空白,仿佛在等待著为这个延续了百年的王朝画上最后的句號。
明耶岱巴哆哆嗦嗦地提起笔,却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卫志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大將军,小王愿草擬詔书,只是小王那王叔,阿瓦王明耶觉苏瓦,在北方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手握重兵,性情桀驁……只怕……只怕不会听从小王这詔令。”
他这话半是实情,半是隱含祸心。
他自知王位无望,此生富贵恐怕也繫於明军之手,心中对那位將他逼至如此境地的王叔恨意更深。
若不是他在北方拥兵自重,若不是他处处掣肘,自己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此刻暗示阿瓦王的威胁与强大,未尝没有借明军这把锋利的刀,替他除掉这心腹大患的意思!
卫志尚岂会听不出他这小小算计?
他瞥了明耶岱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明耶岱巴心底一寒,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瞬间看穿。
“呵。”
卫志尚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我南洋水师仅三千战兵,五千倭人僕从军,便能一夜而下你这王城,擒王斩將,易如反掌。”
他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