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漂浮著无数尸体,三三两两,密密麻麻,隨著海浪轻轻起伏著。
那些尸体穿著各派服饰,胸口还绣著各大势力的宗门徽记。
有血剑门的血红剑纹,赤霞门的烈焰纹,风雷教的风雷双纹,海太商会的商会徽章,还有一些散修。
他们有的已经被海兽啃噬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截残肢,在血色海水里隨著海浪不断沉浮。
海水的腥咸味,混合著尸体的腐臭味,在海风中飘散,几头海兽在不远处游弋,时不时潜入水下,拖走一具新鲜的尸体。
一艘巨大的楼船停泊在海面上,船的甲板上站著上百人。
其中有九鼎盟的弟子、赤霞门的长老、海太商会的护法、风雷教的高手,还有一些散修,以及那些提前逃出遗蹟、侥倖活下来的倖存者。
他们都在等,等那道海底的裂缝中,再走出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
这时一名赤霞门的长老嘆了口气,他看向身旁的同伴道:“三天了,进入遗蹟的一千多人,出来的不到二十个。”
“活著逃出来的,都是最早进去,最早出来的那批人,后面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甲板边缘,一个身穿粉裙的少女倚著栏杆,盯著那道海面下的裂缝,一动不动。
此人正是秦双的未婚妻,樱子。
“张阳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樱子盯著海面道。
秦双站在她的身侧,他的视线也是盯著漂浮满尸体碎骸的海面,缓缓道:“不会的,张阳那小子命硬的很,不会死的。”
樱子沉默。
她虽很想相信秦双,可现实又仿佛在提醒她,张阳只怕是凶多吉少。
秦双和樱子不远处还站著一个锦衣青年,他负手而立,目光也落在海底深处那道大裂缝上。
他的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武侯六重的气息在他周身隱隱流转,很明显此人在北海年轻一代中已是佼佼者。
此人便是九鼎盟的圣子,沈玉书。
他最开始也是为了遗蹟而来,只不过后面遇到了秦双和樱子,最终选择了保护两人,並未选择进入遗蹟之中。
沈玉书看了一眼秦双,又看了一眼樱子,微微皱眉,隨后他走到秦双身边,低声道:“少主,已经过去三天了,裂缝中再无人走出,並且根据那些逃出来的修士说,里面出现了大量魔族,还有大批武侯境的魔物……”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谨慎和劝诫:“张阳虽然实力不俗,但被那么多人追杀,又遇到魔族肆虐……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秦双转过头,看著沈玉书,他目光平静,不过身上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兄,你这是在劝我別等张阳了?”
沈玉书听后微微一怔,隨即摇头道:“不敢,只是我觉的……”
秦双接过话头,语气淡淡道:“只是觉得张阳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被追杀?因为遇到了魔族?因为三天没人出来?”
沈玉书沉默了一息,隨后点了点头。
秦双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几分莫名的意味:“沈兄,你见过张阳吗?”
沈玉书摇头道:“未曾谋面。”
“那你曾听说过他的事跡吗?”秦双又是问道。
沈玉书想了想道:“听说他得到了斩天拔剑术,听说他杀了很多人,听说他正在被蓝闕和炎綾儿等北海各大势力的顶级天骄追杀……”
沈玉书话还没说完,秦双將他的话打断:“那你知不知道,他被追杀之前,已经杀了多少人?”
沈玉书一愣。
秦双继续道:“张阳虽只有武侯境三重,但他一人一剑杀死过很多比他境界高的修士,並且都是秒杀,即便是面对围攻,他也可轻易挣脱。”
“我听说他逃出剑冢之后,他又被冷冰凝和那个什么铁山堵住,结果呢?铁山死了,冷冰凝成了他的俘虏。”
他看著沈玉书,一字一句道:“你觉的这样的人,会因为被追杀就死在里面?”
沈玉书沉默了。
秦双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著吧,他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