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护道盟遗址开启时,东郊虽然武者数量也不少,但总归还维持著基本的秩序。
可如今,光门前全是人。
寧凡甚至看到不少独行武者。
正常来说。
独行武者上不了这等台面,许多闯过炎黄之路的独行武者,因为没有名额,都只能止步於皇城中。
可是现在。
神炎帝陨落,三皇子上台。
这位新帝亲近修炼者,上位第一件事便是放宽了对修炼界的限制。
原先严格的审查制度被废除,名额限制也基本取消,只要你有本事进得去,没人在乎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还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就连寧凡本人,也是一个证明。
寧凡走进光门。
没有任何阻碍。
熟悉的失重感涌来,等到脚下重新踩到实地时,他已经站在了护道盟遗址的外围。
在进入到秘境后,寧凡心中略微有些茫然。
秘境格局一日一变,昨天寧凡没有在遗蹟中,也不知道这遗蹟现在是什么情况。
阴阳神宗的武者,此时应该全部都在帝陵中。
无人能成为寧凡的帮衬。
再加上如今进来的武者鱼龙混杂。
秘境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就在寧凡站在原地思忖著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他的胸口陡然传来一阵灼热。
寧凡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一枚碎片,他手指一勾,將那枚碎片取出。
——是清流域令碎片。
此时此刻,这清流域令碎片正在发烫。
同时还有光晕脉动。
那光芒並不刺眼,呈现出暗金色,在寧凡的掌心中缓缓跳动著,每一次跳动都会让那灼热的温度向上攀升几分。
寧凡眉头微挑。
清流域令碎片开始自主发光发热,这情况他还是头一回遇到,那令牌无论从光芒的明暗,还有温度的更替,都指向著一个方向。
寧凡稍作思量,將碎片握在掌心。
顺著清流域令碎片指引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
寧凡和一名名武者擦肩而过。
由於有不少独行武者进入到护道盟遗蹟,寧凡这个独行人倒也不是特別引人注目。
偶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
地极境巔峰的境界,在如今的护道盟遗址中確实算不上什么高手。
没人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散修。
……
很快。
寧凡来到一处道场前。
这道场坐落在护道盟遗址的深处,四周被一圈半塌的石墙环绕。
石墙上的雕刻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留下几道依稀可辨的云纹轮廓。
道场极为宽阔,方圆足有数百丈。
地面上铺著巨大的青石板,石板表面被无数双脚踏过的痕跡磨得光滑如镜,在昏黄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微光。
此时此刻,道场上已经聚集不少武者。
寧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扫看。
来的人很杂。
有一流、二宗宗门的弟子,也有独行散修。
这道场十分空旷,没有任何机关和禁制,唯一的特殊之处,便是正前方立著一座讲坛。
那讲坛约莫丈许高,通体由一块完整的青灰色巨石雕成。
石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坛顶,每一级台阶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坛顶上摆放著一张石案,石案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在石案后面,有一具枯骨盘腿坐著。
维持著打坐的状態。
那枯骨已经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作了灰烬,只剩下几片残破的布料还掛在白骨之上。
头颅微微低垂,下頜骨搁在胸骨上,像是在沉睡。
又像是在沉思。
而它那双只剩下白骨的手掌中,捧著几枚碎片。
寧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清流域令碎片。
清流域令碎片在枯骨的白骨指节间泛著幽幽的暗金色光泽,那光泽与寧凡掌心中碎片的脉动完全同步。
一明一暗之间,像是在互相呼应。
寧凡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碎片。
寧凡数了数。
算上自己手中的清流域令碎片,加上白骨身上的碎片。
清流域令齐了!?
这有些突兀啊。
没想到,凑齐清流域令的契机,就这样摆在自己面前?
寧凡的目光还在那具枯骨上逡巡,试图从那些残存的细节中找出更多线索。
紧接著,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从道场右侧掠来的身影。
寧凡下意识侧过头,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道身影正踉踉蹌蹌地从道场右侧的废墟中跑出来,身上没有太多的伤势,但看起来状態却不是很好。
寧凡瞬间认出了那张脸。
——叶红莲。
竟然是叶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