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苏勇没答。
只是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张大彪后背一层冷汗就上来了。
“这狗东西还有退路?”
赵刚盯著那特务。
“不是退路。”
“是备用渗透线。”
“要么给他自己留的。”
“要么,给第二个人留的。”
窑里一下静了。
空气都像凝住了。
第二个人。
如果这人不是唯一一个,那事情就比想的还麻烦。
那特务本来一直咬牙不吭。
听到“废水口”三个字时,脸色终於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就这一瞬。
李云龙看见了。
“还真有第二个。”
张大彪抄起枪托就要砸。
“说!另一个在哪!”
那特务还是不张口。
眼里却多了一丝急。
不是怕死的急。
是怕別的什么来不及。
赵刚一下反应过来。
“他在拖时间。”
“另一个可能已经动了。”
李云龙腾地起身。
“老张!”
“在!”
“带人去废水口。”
“別走明路,抄塌沟底下切过去。”
“看见活口別喊,先撂倒再说。”
“是!”
张大彪一转身,带著周黑子和四个战士就冲了出去。
窑外脚步声瞬间散开。
李云龙又转头看魏和尚。
“你守这儿。”
“谁来都先验口令。”
“再有不对,先打后问。”
“明白。”
魏和尚答得乾脆。
他提著枪,往窑口一站,整个人像堵墙。
赵刚却没跟著走。
他还蹲在那特务面前。
静静看了几秒。
忽然开口。
“你们不是普通顾问队。”
“是山本的人。”
那特务眼底一缩。
又被他压了回去。
可这一下已经够了。
赵刚站起身,脸色极冷。
“老李,石原只是明刀。”
“这后头的阴刀,是山本那套。”
李云龙眼角一跳。
“山本一木?”
“八成。”
“会摸点、会换药、会留后手、会单兵渗透,不是普通鬼子能练出来的。”
赵刚望著窑外。
“黑水沟不是偶然撞上的。”
“他们盯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句话,比刀还冷。
李云龙不怕明著狠狠干一仗。
可这种被人贴著后背摸了这么久的感觉,最噁心。
他一脚踢翻那特务身边的破麻袋。
“狗娘养的。”
“盯老子盯得挺深。”
军医那边忽然低喝。
“火烧酒!”
卫生员立刻把小壶递过去。
军医拿纱布一蘸,直接按上伤口。
苏勇身体猛地弓了一下。
十指一下扣进担架边木里。
木头都被扣出几道白印。
张大彪不在。
李云龙就自己过去按住他肩。
“忍著。”
苏勇眼睛半睁著。
像听见了。
又像没听见。
他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册子……”
赵刚立刻蹲下。
“在我这。”
“没丟。”
苏勇似乎这才放下点什么。
眼神又散了一点。
可嘴唇还在动。
赵刚把耳朵凑过去。
“说。”
“不是……兵工线……”
“什么?”
“他们……最先要的……不是兵工线……”
这句话一出来,赵刚心头猛地一震。
不是兵工线?
那石原那套动作,翻山、点位、校炮,摆那么大阵势,难道还有更前面的目標?
苏勇胸口起伏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从血里挤出来。
“是医院……”
“后方医院……”
李云龙眼神顿时一凛。
赵刚更是脸都沉了。
“你確定?”
“嗯……”
苏勇艰难地吸了口气。
“兵工线……是幌子。”
“真断了最好。”
“断不了……也得逼你们把医院……转出来。”
窑里所有人同时寒了一下。
李云龙一瞬间全明白了。
兵工线重要。
大家都会盯。
可后方医院更脆。
那里有重伤员,有医生,有干部,还有大量急需安置的人。
只要独立团真信了鬼子冲兵工线来,医院就一定会转移,一转移,就会在路上露出破绽。
石原要的,可能根本不是一条线。
是那一群没法打、没法跑、没法藏的人。
“操。”
李云龙嘴里只挤出这一个字。
赵刚的脑子已经飞快转起来。
“所以他们才这么死命盯苏勇。”
“因为苏勇不光看懂了地形。”
“他可能还拼上了石原那份顺序。”
“鬼子怕我们提前反过来护医院。”
李云龙抬头。
“老赵,得立刻传信。”
“对。”
赵刚不再犹豫。
“让后方医院换点。”
“不走原计划,不走熟路,不整批转。”
他转身就往外走,刚到窑口,又猛地回头。
“还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