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体半地下的指挥所里,倒是暖和,就是烟味大得呛人。谢尔盖,国防部长,那脸被外面的风吹得更像斧子劈的了,通红。他没坐,就站在观察窗前,窗玻璃结了层冰霜,看外面影影绰绰。手里捏著个快烧到过滤嘴的菸头。
“土豆”坐在旁边一张掉了漆的金属桌子边,面前摊著份手写报告,字跡潦草,还画著些鬼画符一样的曲线图。他慢吞吞地,又点了根自己卷的莫合烟,劣质菸草味混进空气里。
“都准备好了?”谢尔盖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哑得厉害。
“好了。”土豆眼皮都没抬,“东西凌晨用运输机运来的,直接进了发射井。检查了三遍,那帮书呆子说……『状態相对稳定』。屁话,那玩意儿有稳定的时候吗?不炸在自家井里,就算成功。”
“当量预估呢?”
“不好说。”“土豆”弹了弹菸灰,“按他们那套半懂不懂的『场耦合效率』公式瞎算,等效tnt当量……大概在五万到八万吨之间。但重点不是当量。”他指了指报告上那张扭曲空间的模擬图,“是这效果。衝击波范围可能比同当量核弹大百分之三十,热辐射更集中,但最要命的是……”他顿了顿,“没有蘑菇云,放射性沉降据说能低两个数量级。看起来……『乾净』。”
“乾净?”谢尔盖终於转过身,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弄出个谁也没见过的鬼东西,叫乾净?”
“至少,条约上没写不许玩这个。”“土豆”把烟屁股按灭在桌上一个空罐头盒里,发出滋的一声,“咱们的核弹头,数量是不少,可运载工具人家盯得死。这玩意儿……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防,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它算进核裁军里。这就够了。”
谢尔盖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吱呀响的摺叠椅上,抓起桌上半瓶伏特加,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那帮老学究,最后怎么说?成功率?”
“七成。”“土豆”报了个数,看谢尔盖眼神不对,又补了句,“这是他们拍胸脯说的。实际嘛……五五开吧。毕竟只在地面用最小功率激发过几次,这次是实弹,全功率,上天,再砸下来。『场』激发那一下,会不会自己先散了,或者能量逆流……天晓得。”
“妈的,赌了。”谢尔盖把酒瓶子顿在桌上,“通知观测站、驱逐舰,还有天上那几颗还能用的老掉牙侦察卫星,全给我对准这儿。记录数据,一点不漏。尤其是那种见鬼的『重力波』和『未知粒子』,让他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测!”
“已经通知了。”
“外交口子那边呢?『无意中』漏出去的风声,到了没?”
“到了。”“土豆”点点头,“几个主要使馆的武官,昨晚开始就『听说』咱们在北方有个『新型常规弹药』测试。话递过去了,他们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