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甲板边缘,手扶在冰凉的栏杆上。下方,海水轻轻拍打著舰体。远处码头上,有工人正在施工,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
舆论的喧囂,內部的压力,对手的示威,技术的迷雾……所有东西,都像这海风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吹打在这头暂时沉默的钢铁巨兽,以及站在它背上的人身上。
但林舟知道,沉默不会一直持续。磨刀的声音,已经在某些听不见的地方响起。只是这把刀,要磨到什么程度,才能劈开那层看不见的、让人变成瞎子的“雾”?
他抬起头,眯著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心里那点被舆论撩起的燥意,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这才哪到哪。他想起“老板”的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那就看看,谁的道行更深吧。
……
“鯤鹏”那事过去还没俩月,国际上的风,味道就变了。
以前是闷著吹,现在扯开了嗓子嚎,还带著西伯利亚的冷渣子味儿。
头一个动静,出在东欧。
那片地方,九十年代以来就没消停过,分家的,吵架的,都想往北约那个暖和圈子里挤。北极熊蹲在东边,以前是喘粗气,现在腰杆子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直起来了。
一场代號“冬之守护”的联合军演,规模大得有点嚇人。明面上说是“反恐”、“维和”,可参演的坦克、装甲车、火箭炮,密密麻麻排在边境线上,一眼望不到头。天上的飞机嗡嗡地飞,尾巴后面拉的白烟把天都割成一块块的。
北约的观察员,坐在高高的观礼台上,举著望远镜看。看著看著,脸色就不太对。
压轴的玩意儿上来了。
不是新坦克,也不是新飞机,是几辆看起来有点……丑的自行火箭炮车。底盘是老式的,方头方脑,但背上驮著的发射管,比一般的粗一圈,短一截,漆成暗哑的深灰色,在太阳底下没什么反光。
解说员是个穿著笔挺军装的北极熊中校,拿著话筒,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出来,带著点捲舌音的磁性:“接下来,各位將看到我们最新型的『冰雹-s』远程火箭炮系统,进行对预设坚固目標的精確打击演示。”
观礼台上,几个星条国的武官交换了一下眼神,撇撇嘴。火箭炮?这玩意儿北极熊仓库里多得能开博物馆,还能玩出什么花?
信號弹升空。
几公里外,一片用钢筋混凝土浇出来的、模擬敌方指挥所的工事群,孤零零地趴在荒原上。
火箭炮车停了下来,粗短的发射管缓缓抬起,调整角度。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笨拙。
然后,发射。
没有想像中万炮齐鸣的壮观。就几声闷响,像巨人打嗝。几枚看起来同样其貌不扬的火箭弹拖著尾焰窜出去,速度也不算特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