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微微又把镜头转回来对著自己,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屏幕里的人:“南总,检查完了吗?满意了吗?要不要我打开窗户让你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爬墙?”
南易风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那种紧绷的、锋利的、像是隨时准备杀人的气场,从他身上一点一点消退。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不知道在看哪里。
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南微微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好笑变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啊。
明明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不可一世。
可偏偏在她面前,总是露出这样一面——小气,多疑,患得患失,像个彆扭的小孩,非要把什么都攥在手里才安心。
她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別瞎想了。我真是一个人,真没跟叶君豪吃饭。就是……就是他今天约我,我没有去,他给了窝两瓶红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两瓶红酒,是他非要塞给我的,说过节了让我带回去给爸妈尝尝。我没打算留,过两天腰好了就给爸妈送回去。”
屏幕里,南易风终於开口了。
“腰上的伤,怎么样?”他问。
语气还是硬的,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硬,而是一种彆扭的、硬邦邦的关心。
南微微下意识想用手去摸后腰,又忍住了,瘪了瘪嘴:“还行吧,就是不能有大动作。今天走路走多了,有点疼。医生说再养两天就差不多了。”
“嗯。”南易风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南微微看著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打电话来兴师问罪,问完了又不说话,就这么隔著屏幕看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易风,”她叫了他一声,“你今晚在公司?”
“嗯。”
“加班?”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南微微挑了挑眉,不太信。
他那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速冻食品,上次她去看的时候,连个鸡蛋都没有。
但她也懒得拆穿他,只是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別太晚了。”
南易风没接这个话茬。
他看著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墙上,又移回来,最后定格在她眼睛上。
“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早点睡。別乱跑。尤其是——”
他停了一下,没说下去。
南微微替他说了:“尤其是別去见叶君豪,对不对?南易风,, , 你啊你,, 小气鬼,,,”
南易风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抿著唇看著她。
南微微终於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沙发里,眉眼弯弯地看著屏幕里那个彆扭的男人,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知道了知道了,不见不见。你放心吧,我就算见了,也肯定跟你报备,行了吧?”
南易风皱起眉,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沉默不再压抑,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静静流淌。
“那……我掛了?”南微微试探著问。
“……嗯。”
她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別的要说,正准备掛断,忽然听见他又开口了。
“南微微。”
“嗯?”
她看著屏幕,等著他的下文。
南易风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没事。掛吧。”
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南易风,,,,
“好,那我掛了。晚安,南易风。”
“……晚安。”
屏幕暗下去,通话结束。
南微微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盏廉价的吸顶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啊。
小气,多疑,霸道,还闷骚。
可是……
她偏过头,看向角落里那只已经睡著了的乌龟,又看向餐桌上那瓶准备带回家的红酒,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指上。
可是,,,,她喜欢,,,没有办法,,,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他会不会打电话来。想他要是知道她和叶君豪吃饭会是什么反应。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想他这个人。她抬起手,把一缕碎发別到耳后,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反正,她好像,也挺喜欢他这副小气的样子的。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南微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路过乌龟缸的时候,她停下来,又往里看了一眼。
那只小东西睡得很沉,头和四肢都缩进壳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背甲,静静地趴在那里。
她弯了弯嘴角,轻声说:“晚安,小乌龟。”
然后她关掉客厅的灯,走进了臥室。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这个夜晚,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
只是她睡醒了一觉,家里还是冷冰冰,小美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