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於想起了“祖师尧”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他祖家家传的“龙矫术”可將三魂七魄暂时迁入灵兽之身,保住残魂,待肉身修復以后,再行迁魂夺舍!
可是祖师尧早就死了,肉身在县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里已经被冻成了冰棍,根本没有半点修復的可能。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於搞懂了,他之前口中所说的“迁魂夺舍”,其实不是回到自己的身躯,而是要强行抢夺一个活人的身躯!
活人?!他的机缘?!我的心头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我跟“祖师尧”的距离。
可是慌乱之间,脚下没有留意,不慎踩到了身后的鼠群之上。密密麻麻的老鼠受惊窜动,细碎的嘶鸣此起彼伏。
我的心头一慌,连忙收回脚步,不敢再隨意乱动。心绪纷乱的间隙,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角落,猛然察觉那团被鼠群围困住的灰白光影,此刻居然彻底安静了下来。
吕传军那几张蛰伏在光影之中的脸,一动不动,仿佛也在认真听著“祖师尧”的讲述。
木箱上的“祖师尧”淡淡地一笑,既没有在意我的慌张退缩,也无视了暗处厉鬼的窥探,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小灰”乃是这批灵鼠之中的上品,血脉纯净,灵性十足,但却绝非极品!
绝非极品?!我怔怔地跟著重复了一句。
不错。“祖师尧”神色有些黯然,低声回答道:“老鴰”助我在弥留之际,儘可能地保全了神识,將魂魄寄存在了“小灰”的体內。短时间內,它的灵体或尚能勉强承载我的神魂,维持现状。
但是——。他的话音一顿,眉眼微微沉下,看著自己的身体,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说道:兽躯终究是兽躯!时日一久,它的灵体必定会不堪重负,难以耐受。
届时,如果找不到一具合適的躯体迁魂夺舍,就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我的神魂被兽体排斥撕裂,神识受损残缺不全;要么是“小灰”的灵根不堪负荷,灵体彻底崩塌,爆体而亡。而我也会隨之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在这天地之间。
“我操!”
“祖师尧”的话让我的心头有些发闷,只想爆一声粗口,发泄一下积鬱在心中的鬱闷。
原来“龙矫术”这般逆天的寄魂秘术,也都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而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还是要找个人,找个合適的人才行!
可是——?!谁他妈的愿意当这个人?!谁愿意把自己好好的身体,乖乖地交给別人的魂魄来占据?!
祖叔。我强行压下心中种种惊疑,轻声开口问道:可这些,跟“灰仙”的事又有什么关係?!
自然大有关係。“祖师尧”小巧的身子缓缓从木箱上站起身来,一双小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微动,语气认真地说道:“財神爷”,这几日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您怎会在我跟前忽然提及“灰仙”的事?!
这般隱秘的山野仙门之事,绝非寻常人能够知晓。说到此处,“祖师尧”的神情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两只小手微微抬起,声音有些发颤,难掩急切衝著我说道:一定是有高人跟您提到了“灰仙”!那人既然会对您说起这件事,便极有可能,他是故意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