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来,转身下了楼,走到书房门口。
门开著,陈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笔,正在看剧本。
她敲了敲门框。
陈浩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笑了一下:“进来。”
她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陈慧姍看著陈浩低头写字的样子,看著他的手指握著笔,在纸上移动,笔跡工整有力。
“陈浩。”她叫他。
“嗯。”
“今天你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
“哪句?”
“就是……说我什么都好的那句。”她低著头,声音很小,“你是认真的吗?”
陈浩放下笔,看著她。
她没有抬头,手指绞著衣角,绞得很紧。
他伸出手,覆在她绞著衣角的手上,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说。
陈慧姍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太多东西——有开心,有感动,有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踏实。
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两只手把他的手掌夹在中间,握得很紧。
两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久到墙上的钟敲了十下,十一下,十二下。
书房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其他房间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陈慧姍站起来,鬆开他的手,说:“很晚了,早点睡。”
“你也是。”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照在他身上,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笔,嘴角带著笑,看著她的方向。
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手举到眼前看著。
那只手刚才被他握过,还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她把手贴在胸口,感受著心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有力。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那枚白玉髮簪,又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写著“晚安”的纸条。
她把髮簪和纸条並排放在床头柜上,看著它们,笑了。
陈浩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把陈慧姍刚才坐过的椅子看了看。
椅子上什么痕跡都没有,但他觉得那里还残留著她的温度。
他把笔放下,合上剧本,关了灯,走出书房。
经过陈慧姍房间的时候,门缝下面已经没有了光。
她的灯灭了,但她一定还没有睡,因为她每次在他之后才睡,他知道。
他继续走,经过李姍姍的房间,经过李婷的房间,经过袁莉的房间,每一扇门都关著,每一扇门的下面都没有光。
她们都睡了。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枕头旁边。
他躺下来,面朝那道月光,伸出手指碰了碰,月光在指尖上碎成了看不见的粉末。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陈园安静了下来。
花房里的花在黑暗中静静地开著,泳池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鞦韆的绳子在夜风里轻轻晃著,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没有人听到,但月亮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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