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清风的认知中，这不太像是张大川的行事风格，可如今泠凤和北琅王都感知到了天变將至，那就应当不会有假。

一时间，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边是对张大川能逆转局势获胜的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徒女婿；一边又是对张大川不计后果摧毁天道的不满，这等於是在用亿万万生灵的血骨来换取的胜利。

“为何要坐视灾难发生么……你问我，我去问谁呢？”泠凤嘆息道，“或许，他们可能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这是泠凤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了。

但具体能是什么样的苦衷，她也猜不透。

默然许久后，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诸位，事已至此，伤感、不甘、痛斥……都是无用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看能否多救下一些人，为这一方天地保留一些火种和元气。”

“救人？”星枢王残忍地冷笑著，“要救你自己去救吧，本座可没那个义务。”

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泠凤的提议。

旁边，天虚王也紧隨其后地说：

“不错，谁捅的篓子谁负责。”

“何况，亿万黎民，各方道统，听起来是很大。但说到底，也就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罢了。天地都要崩塌了，他们不死，谁死？”

这位来自东原圣地清虚洞天的古老圣王同样很冷漠，在他看来，救人轮不到他，就算轮到他了，他也不会救。

“阿弥陀佛，贫僧虽有救世心，奈何却无救世力。”清寒和尚双手合十，从此前的狰狞暴怒状態中，他好像又平静了下来。

然而，在“委婉”地表达了他也不会救人之后，此人却忽然话锋一转，以强大的神识向著半个北荒大地传音：

“我佛慈悲，不忍见眾生悲苦，死不瞑目，特在此昭告天下，浩劫將至，生灵涂炭，圣境之下无人可活。”

“诸位施主，往生路上多疾苦，极乐世界难觅讯，愿各位来生可大富大贵，不受磨难。”

“此番浩劫，乃域外九州之地的年轻至尊张大川摧毁天道所致，此魔头大道將成，愿来日有有识之士能镇杀此獠，为眾生鸣冤！”

“阿弥陀佛！！”

老和尚浑身发光，脑后一道光环升起，有金身佛像盘坐在虚空中，绽放万道佛国神辉。

他口中大声吟唱著往生咒，似乎是在提前给天灵界诸域生灵超度。

那隆隆传向北荒大地的昭告之音，更是震得真武殿上方的天穹都在摇曳，山门四周那密密麻麻的护山阵纹，也在不断闪烁，几乎要崩裂了。

这是一种强大的意志。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佛门这位圣人王所说的话，就传遍了北荒。

泠凤脸色当即就变了。

“老禿驴，都说你们佛门虚偽，果然如此！”她眸光生寒，厉声冷喝。

清寒和尚说的那些话，看似在警告周遭的生灵，让他们赶紧逃命，但实则，是在趁机宣传、造谣。

想要让张大川真的沦为眾生之敌、大魔头。

若是人们真的信了，那皆是浩劫一到，单单是眾生的怨念，就能让张大川直接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