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確凿,可唐挽仍然不信。她的父母是老实人,连做点超市的小生意都不敢,逢年过节都对酒精敬谢不敏,像世上每一对寻常的父母那般劝诫孩子喝酒抽菸伤身,不许染上这种坏习惯。
这样的人,为什么在明知道等会儿要开车的情况下喝了酒?
爷爷奶奶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哥哥也沉默了好久,整个家笼罩著浓重的阴霾。
她的眼泪就没停过,一直在房子里看被封起来的酒瓶,去现场看火烧的焦痕,始终不肯接受现实。
爸爸妈妈头七过去了,哥哥和家人商量,他想去做生意,不能一直守著爷爷奶奶的房子过日子。
这给一潭死水的家里注入了点活力,爷爷奶奶说隨他去吧,哥哥就带著她开始创业奔波。
哥哥要做房地產,家里有这个资本供他尝试。
这个时候仍然是房地產的风口,他也確实有经商的天赋,拉投资、组酒局、谈价格,一点点把事业做了起来,不过短短五年,就拿下江城两个重点项目,一飞冲天。
哥哥在公司里给她留了经理的位置,但她却觉得跟著他的这五年不间断的应酬,应付那些大老板看她的眼神,还有身边越来越奇怪的感受,感到心力交瘁。
她没有留在公司,而是在江城做中学老师。
但那种奇怪的感受仍然如影隨形,仿佛有一双眼睛时刻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她压力极大,在大半年后离开了江城,隨便找了个生活节奏缓慢的小县城继续当初中老师。
就在春峰县,她重新遇见了陆忱。
他们已经有將近六年没见了,他比以前更加沉稳,在县里开著一个汽修厂。
他当年创业失败就回家了,这些年一直在还债,跟著父母,还有和家里断绝关係的姐姐留下的外甥一起生活。
他的姐姐比他大五岁,在十八岁时就嫁给了初恋,生下了一个男孩,不久后初恋意外去世,她丟下孩子远走他乡,去了大城市工作。
再之后,过了六年,她就打电话回家,坦言自己找到了值得託付的男人,过上了荣华富贵的日子,和家里断绝了关係。
那个孩子变成了留守儿童,从小叛逆,很难管教,现在读到初中,还是她接手的班上的学生。
陆忱向她解释了六年前的事,他姐姐当年就在他们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那个女生不过是他姐姐的同事。
他今年还完了债,打算把厂关了,开一个租车行,等到外甥中考,就带他去市里读书,再把租车行开到市里。
他问唐挽可不可以看著他,这一次他会一直待在她身边。
他面对她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变过,眼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他们的关係回到了从前,后来外甥考上了市里的高中,陆忱的生意也做到了市里。
但好景不长 新年她回了一趟家,按照惯例去小佛堂拜一拜,祈祷爷奶身体健康,家人生活顺遂,就在这时,金色佛像的一只眼球咚的一声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这才发现佛像里面是空心的,小心地拆开来看,还没看见里面放著什么,忽然手心一痛,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那样尖锐的痛,她几乎在下一刻就失去意识。
她被毒死了,死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