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高兴不是因为他能沾什么光,而是因为他知道读书有用,
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知道孩子们有出息了,这个家就有希望了。
孙逸看了看手錶,站起来。
“爹,娘,你们先商量著,我得上班去了。
晚上我去姐家里,小军考上大学,我这个当大舅的必须到。”
孙逸走到小军面前,伸出手。
小军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孙逸用力握了握,“好好干,到了大学更要好好学习,別给红山县丟人。”
小军点了点头,“大舅,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孙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堂屋。
院子里,孙逸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
孙母送到门口,嘱咐他晚上早点回来。
孙逸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细的声响,渐渐远了。
孙玄放下搪瓷缸子,看著孙玉和王胜利。
“姐,姐夫,我跟你一起去准备。”
王胜利摆摆手,“玄子,你忙你的。我带著小军去报喜,顺便请亲戚们。”
他把目光落在孙玄停在院子里的那辆摩托车上,搓了搓手,
“玄子,你的摩托车能不能借我?
我骑自行车太慢,怕一天跑不完。”
孙玄站起来,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递给他,
“姐夫,你儘管骑去,加满油了,够你跑一天的。”
王胜利接过钥匙,“谢了。”
小军跟著王胜利出了堂屋。
王胜利发动摩托车,小军坐进挎斗里,手里还抱著那个网兜。
孙母追出来叮嘱,路上慢点,別著急。
王胜利应了一声,摩托车突突地开出了巷子。
小军从挎斗里探出头,朝孙母挥了挥手,
脸上带著笑,那笑容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孙玉看著丈夫和儿子出了门,转过身,拉著孙母的手,
“娘,家里的事就拜託你们了。
我去买菜,准备晚上的酒席。”
孙玄拦住她,“姐,你陪娘说话,买菜的事我去。”
“哪能让你去,你是客。”
“我不是客,我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孙玉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孙玄,是十元的大团结,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扎著,面额不大但数目可不少。
孙玄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姐,放心,这些交给我了。”
孙玉使劲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烟要好烟,酒要好酒,菜要硬菜。
別怕花钱。
孙玄说知道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孙母拉著孙玉坐在桌边,母女俩头挨著头,小声说著话。
孙母问她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
孙玉说是,激动得睡不著,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
小军小时候在牛棚前跟著陈教授读书的样子,
长大后在灯下熬夜的样子,还有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像是刻在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孙母听著,眼眶也红了,用手背擦了擦,
说熬出来了,孩子熬出来了。
孙玉点了点头,哽咽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