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自行车骑进了医院大门。
是孙龙的媳妇,还有孙虎的爱人。
两个人是听到消息赶来的。
她们跑上楼,衝进病房,看见孙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头上缠著绷带,脸色苍白,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孙龙搂著媳妇,“別哭了,虎子没事了,玄子把他救回来了。”
两个女人这才止住哭,拉著孙玄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
天快亮了。
孙玄看看手錶,说该回去了,村里还有事。
孙逸说你去吧,这儿有我。
孙玄跟孙龙、孙文、孙斌打了招呼,
又进病房看了看孙虎,確认他情况稳定,才离开。
他坐上老赵的吉普车,老赵把他送回村子。
一路上,他看著窗外那些渐渐泛白的天空,心里想著孙虎,
想著孙龙那绝望的眼神,想著自己那些藏在空间里的医术和药物。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庆幸,庆幸自己有这些东西,庆幸自己能救人。
到了村口,天已经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星星隱去了大半。
鸡叫了,此起彼伏,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天。
他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里还亮著灯。
叶菁璇坐在桌边,一夜没睡,等著他。
她看见他进来,站起来,问怎么样了。
孙玄说没事了,救过来了。
叶菁璇的眼眶红了,说那就好。
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洋洋的。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你一夜没睡,快去睡会儿。
叶菁璇说不困。
孙玄说不困也得睡,今天还有很多事。
叶菁璇点了点头,进了里屋。
孙玄坐在桌边,端起那杯水,慢慢地喝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昨天的事。
孙佑寧头上的伤,孙虎头上的伤,还有那些血,那些眼泪。
他想起小时候,他们兄弟几个在树下玩耍,
孙虎追著他喊“玄哥”,笑得像一朵花。
那时候日子苦,可他们很快乐。现在日子好了,可他们受伤了,受苦了。
大年三十,刚睡了没一会孙玄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听著院子里的动静。
孙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噹噹当的,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脆。
孙父在院子里踱步,脚步声不重,可一下一下地踩在青砖上。
他翻了个身,旁边的叶菁璇还睡著,呼吸均匀。
孙明熙和孙雅寧也还睡著,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
孙佑安和孙佑寧在东厢房,不知道醒了没有。
孙佑寧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不疼了,可还缠著绷带,怕他挠。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穿好衣服,出了屋。
冷空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著一股柴火和鞭炮的混合气味。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院子里的枣树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几盏红灯笼,
是昨天孙佑安和孙佑寧掛上去的,在晨风里轻轻摇著。
墙根下堆著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灶房的烟囱冒著烟,细细的一缕,风一吹就散了。
他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见孙父从堂屋里出来。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著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为人民服务”。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显然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