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站在院子里，看著三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孙逸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兄弟俩並肩站著，看著夜空，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透，村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鞭炮声此起彼伏，像炒豆子似的，

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

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像一层薄薄的红地毯。

硝烟瀰漫在空气里，带著一股硫磺的味道，

呛鼻子，可没人嫌弃，都觉得这是年的味道。

远处有人家在放烟花，嗖——啪，嗖——啪，一朵一朵地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绽开，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把整个村子都照亮了。

孙玄睁开眼，躺在炕上，听著窗外的动静。

院子里，孙母已经在忙活了，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噹噹当的。

孙父在咳嗽，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孩子们的笑声从堂屋传出来，

孙明熙在喊“妹妹你看我的新衣裳”，

孙雅寧在喊“哥哥你踩我脚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想再眯一会儿。

叶菁璇推了推他，说起来了，今天初一，得去拜年。

孙玄嗯了一声，没动。

叶菁璇又推了推，说快点，別让孩子们等。

孙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窗外天还灰濛濛的，可院子里已经亮堂堂的了。

他穿上新衣裳，深蓝色的中山装，是孙母年前做的，针脚细密，合身得很。

他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还挺精神。

洗漱完，进了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孙父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精神了不少。

孙逸坐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棉袄，也换了新衣裳。

孙佑安和孙佑寧穿著新衣服，站在门口，等著出发。

孙明熙和孙雅寧也换上了新衣裳，

孙明熙穿著一件蓝色的小棉袄，

孙雅寧穿著一件红色的小花袄，

扎著两个小揪揪，繫著红绸子，像年画上的娃娃。

孙玄说先吃饭，吃完了再去拜年。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了饺子。

孙母说多吃点，今天要跑一天，饿著肚子可不行。

孙明熙吃了五个，孙雅寧吃了三个。

孙玄吃了十几个，还喝了一碗粥。

吃完饭，孙父说你们先去给大伯和三叔拜年，

然后跟著他们去各家各户。

和你娘在家，等著別人来。

孙逸说知道了，爹。

孙玄说爹，你不去？

孙父说我不去了，腿疼，走不动了。

孙玄看了看父亲的腿，没说什么。

孙逸带著孙玄、孙佑安、孙佑寧、孙明熙、孙雅寧，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

孙佑安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两个红纸包，里面装著拜年的礼物。

孙佑寧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掛鞭炮，准备路上放。

孙明熙和孙雅寧走在中间，拉著孙玄的手，蹦蹦跳跳的。

孙逸走在最后，步子不快不慢，像个检阅部队的首长。

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拜年了。

三三两两的，穿著新衣裳，脸上带著笑，见了面互相拱手，

说著“过年好”“新年快乐”。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著糖葫芦、风车、气球，笑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