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訕訕地挠头：“啊？懂一点点吧。”
“完蛋玩意儿！”林世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一个高中生都能听懂的东西你们俩听不懂？回去赶紧给我写文章，春节前发我初稿！”
“啊？导，我那论文才建了个word啊————”
“那你还有脸说！”
主讲台上，老教授看向余南汐：“谢谢你的问题，很有启发性。”
台下，几个教授低头议论。
“这是谁的学生？”
“我不认识。”
“好像是是范老师带来的。”
“挺不错的学生。”
老教授下台，一个年轻博士接棒，戴著金边眼镜走上主讲台。
“我今天的分享主题是有界线性算子的非线性逼近性质。”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建立了一个从线性到非线性的统一逼近框架，並提出了lipschitz分解定理。”
ppt上出现了一行定义：设x，y为banach空间，t属於b（x；y），如果存在一列有限秩算子{t—n}使得‖t—n‖≤入，且对任意∈x，有tn→t，那么称t具有入—有界逼近性质。
他继续说道：“我们证明了这样的性质不仅是线性的，而且在lipschitz映射意义下也成立。换句话说，如果t具有lipschitz有界逼近性质，那么它存在如下分解：t（）=Σ（从k=1到∞）fk（）·y—k並且sup—n‖Σ（从k=1到n）
f—k（·）·y—kl—lip<o。”
这位博士讲的是高阶泛函分析的內容，报告一开场就充满了数学杀伤力。
“喂，你听懂了吗？”霍泽宇侧头看向同门毕志学。
“我听懂个毛啊。咱俩研究脑科学的，怎么听懂纯数学理论？”毕志学撇撇嘴。
“我感觉其他人也听不懂。”霍泽宇环视一圈，每个研究生都皱著眉头。
“听不懂也要点头，以示尊敬。”
“嗯。”霍泽宇佯装点头。
台上，博士切到下一页ppt：“我们构造了一个具有schauder基{zn}的banach空间z，存在....
讲到这里，全场安静。许多人已经跟不上逻辑。
范林揉了揉眉头。
即便他是副教授，也得承认自己听得吃力，毕竟跨了专业。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停在楚若然身上。后者正低头认真地记著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范林有点惊讶，凑近小声问道：“小楚，你听懂了吗？”
然而楚若然神色极度专注，完全没反应。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算子、范数。
范林见楚若然没搭理自己，尷尬地咳了咳，视线转向另一边的余南汐。
小姑娘没有在记笔记，只是静静盯著屏幕。
博士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由弱极限的紧性，我们得到解族{ue}的紧致性定理，从而利用schauder不动点定理证明解的存在性。”
十几分钟后，博士停下ppt。
“请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唔，我有个问题。”余南汐第一个举起手。
眾人见到余南汐再次聚首提问，教授们的目光带著讶异。很有兴趣的看向她o
“请说。”
“唔......在构造lipschitz分解时，假设了目標空间y具有schauder基。
但根据公式，z的定义依赖於{yk}的线性独立性和等距嵌入。可如果y不具有近似有限维结构，那么z未必能在lipschitz意义下保持等距映射。这里是不是隱含地假设了y具有近似性质？”
台上的博士生陷入一阵思考。
余南汐继续说道：“唔，如果t只具备入—有界逼近性质，而不是严格的ap，那么构造的s和r之间可能不存在一致的lipschitz常数上界。按照grothendieck年的定义，这样的分解未必能推广到所有 banach空间。”
博士点了点头：“確实，我的推导隱含地使用了grothendieck型逼近假设。
如果去掉这个条件，lipschitz分解不一定能保持范数一致性。”
他继续说：“在hilbert？空间上，自伴紧算子可以通过谱定理分解为正交基底。但如果我们將条件放宽到banach空间並且考虑非自伴情形，会遇到谱分解不唯一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我们引入了riesz投影与局部谱理论的概念——”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p（入）=（1/2ni）∮（zi—t）1dz
复平面、谱分解、非自伴算子、riesz？投影。
这已经不是课堂层面的內容了，而是纯粹的算子理论与泛函分析的深水区。
博士缓缓转头，带著惊讶与讚许的笑意看向余南汐：“你对局部谱理论很熟？”
“唔，还好。”她眨了眨眼。
博士轻轻点头，语气认真：“你提的方向很好，可以用於分析弱紧算子的谱半径上界问题。谢谢。”
余南汐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坐下。
会议室的气氛停顿了几秒，隨后低声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
“她是谁啊？没见过啊？”
“应该不是我们学院的吧。”
“难不成是本科生？”
“本科生懂grothendieck逼近性质？”
“別忘了这是清北，什么神仙都可能出现。”
“不过说真的，这小姑娘挺漂亮啊。”
“一会交流结束要个联繫方式。”
台下的嘀咕不断。副院长抿了口水，心中暗想这孩子懂的不仅多，而且思路很清晰。
“了不起，”他在心里感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会议继续。一位又一位教授、博士、研究生上台分享自己的研究。
从隨机偏微分方程到拓扑数据分析，从数值稳定性到算子半群理论。
而在这漫长的学术长河中，余南汐成了全场的焦点。
每当一个匯报结束，的那句轻轻的“唔————我有个问题”就会响起。
“唔，我有个问题。qmc取样时使用的soboi序列，是在固定维度d下做的吗？
如果维度隨著时间步增长，如何避免维度灾难导致的分布退化？”
“唔，我有个问题。在计算持久条形图稳定性时，如果数据是隨机扰动的话，是否考虑过在gaussian核平滑下定义的持久景观函数？”
“唔，我有个问题。如果a只满足偽单调性，但不是强单调，是否仍能保证解的存在性？”
“唔...
”
“唔...
“”
会议结束时，周围的研究生们互相交换目光。
这场会议几乎变成了余南汐个人提问会。
七位教授轮番上台。七个研究方向、七个领域。余南汐的每个问题都能精准切进论文的关键点。
博士生们已经放弃抵抗，连教授们也开始笑著摇头。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成为了余南汐背景板。
会议进行到尾声，副院长看了一圈，问道：“还有谁上来分享吗？”
“唔——我有个问题。”余南汐的声音很轻。
副院长挑起眉毛，眼中带著几分兴趣：“说吧。”
余南汐眨了眨眼，糯糯地道：“唔——要用黑板。”
“行，你上去吧。”副院长笑道。
余南站起身，在满屋子的博士与教授的注视下走上主讲台。她拿起白板笔，纤细的手指轻轻写下一行符號：
3（s）=∑（1/n^s），n=1，2，3.
非平凡零点的实部re（s）=1/2？
当最后一个问號出现时，整个会场都变的安静。
没有人需要解释这串符號的意义，哪怕是本科生都知道那是人类数学史上最深的谜题之一。
黎曼猜想。
副院长的嘴微微张著：“你————你要问黎曼猜想？”
“唔。”余南汐歪歪头，“谁会？”
一瞬间，所有教授、博士、研究生都愣住了。
“她问————谁会？”
“她是在考全场吗？”
“不是吧————她认真的？”
讲台上，余南汐仍然一脸认真，像在等答案。
场下的教授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好意思笑。
副院长乾咳一声：“同学，这个问题————別说我们清北了，就算你现在飞去普林斯顿、去哥廷根、去剑桥，那边的顶级教授也不会。”
“唔？”余南汐歪歪头。
“这道题已经困扰人类一百六十多年了。到现在为止没人能证明，也没人能反驳。全世界都在努力，但————还没有人走到最后一步。”
“唔————”
她轻轻应了一声，思索片刻然后抬起头糯糯地说：“我以后会试试看。”
话音落下，她在在公式的最末尾工整地补上三个字：我试试。
“？！“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白净的女孩。
很快，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嗡动声。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解决黎曼猜想？”
“有趣啊。”
前排的几位教授相视一眼，嘴角浮现出笑意。那笑不是嘲弄，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欣赏。
“真不错。我当教授三十年，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学术交流会上对著黎曼猜想写我试试”。”
“我从她眼里看到了纯粹。”
几位教授纷纷掏出手机拍下黑板上的那行字。
副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微笑著说道：“同学，很好。做学术就需要这样的勇气。也许正是这样的我试试才能让人类的科学一点点往前走。”
话音刚落，楚若然第一个鼓起掌来。隨后一片掌声响起，没有人笑。
教授、学生，所有人都在鼓掌。
他们不知道，多年以后同样的掌声会响起在国际数学家大会的舞台上。
黎曼猜想被证实。
而当那时候人们再回头看，会记得曾经的这一幕：清北冬季学术交会，一位女高中生在黑板上的黎曼猜想后写下我试试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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