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光滑如水面,镜框雕著日月星辰,隱隱有仙光流转。
上品仙器——窥天鉴。
镜面中,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像是一颗心臟在跳动。
器灵醒了。
“师兄,你说我不配用窥天鉴。”
“可窥天鉴选了我。”
厉沧海看著掌心的古镜,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它告诉我,秦无夜不是灭世之种。”
“他是救世之变。”
白眉仙翁的眉头紧皱。
“厉沧海,窥天鉴岂是你想怎么解就怎么解的?”
厉沧海没有反驳。
“师兄,你我同门一场。今日,我便用这窥天鉴,给你一个答案。”
说著,厉沧海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精血没入镜中,镜面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厉沧海双手结印,十指翻飞,每一道印诀都牵动著天地灵气。
“天衍万象,地载乾坤。”
“以我之血,鉴天之机。”
“窥天——开!”
轰!
窥天鉴上的血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天地色变。
原本已经恢復晴朗的天空,瞬间被血云笼罩。
那些血云由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凝聚而成,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像是在推演什么。
血云越聚越多,越压越低,最后竟在苍穹之上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血色光柱垂下,直直罩在白眉仙翁头顶。
“厉沧海,你疯了?!”白眉仙翁脸色骤变,破界仙梭的仙光都滯了一瞬。
他抬手想挡,但那股力量无形无质,挡不住。
咔嚓!
窥天鉴突然一裂。
器灵发出悽厉哀鸣,那声音像婴儿啼哭,又像老妇呜咽,刺得所有人神魂一颤。
“噗!”
厉沧海第二口精血喷出——身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白髮一根根脱落,皮肤皱如树皮。
秦无夜瞳孔一缩:“师父!”
他想上前,被厉沧海制止。
“別过来!”
厉沧海声音坚定。
“这是老夫的因果,让老夫自己了了。”
秦无夜咬牙,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咔嚓!
窥天鉴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镜面。
血柱中,白眉仙翁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浑身浴血,破界仙梭断裂,引仙岛山门崩塌,岛主“印”的头颅高悬天际……
“秦无夜乃天命之子,承轮迴之道,救万世之劫!”厉沧海的声音硬挤出来,“若他身死,引仙岛百年內必遭大劫,岛主必身死道消!”
轰隆隆——!
白日血雷炸响!
一道、两道、三道……九道血色雷霆从天而降,劈在血柱四周,將虚空炸出一个个黑洞。
沙地融化,气流倒卷,方圆十里化作一片赤红雷狱。
其他人见状,纷纷后撤,生怕被血雷波及。
白眉仙翁盯著那画面,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他可以不信厉沧海,但他不能不信窥天鉴。
这是岛主亲手赐下的仙器!
器灵通灵,算尽天机。
厉沧海以器灵崩毁、生命力透支为代价强催的血兆,哪怕有假,他也赌不起!
“噗——!”
厉沧海喷出一口黑血,身躯摇晃,手中的窥天鉴顿时碎成十几块,从他掌心滑落,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他直挺挺倒下,像截枯木。
“师父!”秦无夜闪身接住,“菀羲,走!”
他抱起厉沧海,带著菀羲,转身冲回屏障內。
身后,裘武大喊:“师兄!带我一起——!”
他冲了几步,被墨玄真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你进不去。”墨玄真淡淡道,“屏障只认他,乖乖在外边等著。”
裘武咬牙,拳头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