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
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血魔老祖的血袍隨风飘动,指甲上的血光越来越盛。
他在犹豫。
动手?
万一那石像还能发出一击,他怎么抗?
他可是听说了之前灵姬出手,十几尊灵帝都被她给控住了!
不动手?
今天带了这么多人,灰溜溜地回去,血煞宗的脸往哪搁?
阎百川在他身后低声道:“宗主,要不……先撤?那石像的威压確实不对劲。”
“闭嘴!”血魔老祖厉声呵斥。
但他心里清楚,阎百川说得对。
就在他犹豫的剎那——
“血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城內传来。
罗剎魔君的身影从城西掠起,黑袍猎猎,灵帝七重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开,与血魔老祖的血煞之气对冲。
“罗剎——!”血魔老祖瞳孔一缩。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老魔头!
“还有老朽。”
冥烛太长老的身影从城东升起。
骨冠被他重新炼製,虽还有裂纹,但魂火依旧炽烈,灵帝五重的气息锁定血魔老祖。
两尊灵帝。
一左一右。
加上城中的灵姬石像。
血魔老祖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暴怒到阴沉,从阴沉到凝重,最后定格在一种莫名的憋屈上。
他带的人不少。
阎百川等三位副宗主加千具尸傀,足以踏平一座普通城池。
但面对三尊灵帝级的战力,他没有任何胜算。
一打三?
他血魔老祖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好......”血魔老祖缓缓点头,“很好。”
“秦无夜,今日暂且饶你。”
他抬起枯爪,朝城门方向虚虚一按。
一道血红色的印记从他掌心飞出,“轰”地一声闷响,烙印在城门上。
印记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上面有复杂的纹路流转,像一只闭著的眼睛。
“本座还会再来的。”
“届时,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血魔老祖转身,血袍一卷,带著阎百川和尸傀大军,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城墙上,眾人鬆了一口气。
裘武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他娘的,灵帝威压……让我差点喘不过气。”
“出息。”秦无夜笑骂一句,但目光一直盯著远方。
血魔老祖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潜在的威胁。
秦无夜正想著什么,忽然脸色微变。
他低头朝城外一看。
城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面容儒雅,三缕长髯,整个人透著一股书卷气。
另外一人却是穿著黑衣,蒙著黑面,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他似乎极不习惯出现在太阳底下,整个人缩在青衫客的影子里,像一截没有生气的枯木。
此人,秦无夜没见过,但他却在葬龙渊时见过秦无夜。
他就是温岐。
“陈南玄?”
秦无夜认出那露脸的儒雅中年人。
清渊王的军师,智囊。
那个据说算无遗策、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让轩辕昊头疼不已的男人。
他怎么会来?
而且血魔老祖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
这两拨人,是一起来的?
还是......巧合?
陈南玄抬起头,隔著十丈距离,与秦无夜对视。
他微微一笑,拱手作揖,动作从容不迫,像在街上偶遇故人。
“秦公子,別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