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阁主还是这么识时务。”陈南玄笑道。
秦无夜没多说什么,推开正堂大门,“军师,请。”
正堂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掛著那幅『三族共存天下大同』的字。
秦无夜在主位坐下,陈南玄坐在左侧。
温岐没进门,像根桩子似的立在门外,背靠著廊柱,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梅树,一动不动。
“那位兄弟不进来?”秦无夜问。
“他不爱说话,秦公子莫怪。”
秦无夜点头:“陈先生,人都走了。说吧,什么事?”
陈南玄从袖中取出五个乾坤袋,一字排开。
“这是王爷给秦公子的见面礼。”
“粮食。五万石。”
“灵材。够建一座中型城池。”
“灵石。五百万下品灵石。”
“灵器。下品法器十件,上品灵器十件,中品灵器一百件。”
“丹药。三品到五品,各一百瓶。”
秦无夜扫了一眼,没动。
“王爷这手笔,不小啊。”
“王爷一向敬重英雄。”陈南玄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秦公子以一己之力,逼退十四尊灵帝,今日又逼退血魔老祖,此等壮举,天下侧目。王爷说,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深交?”秦无夜笑了,“陈先生,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就免了吧。直接说,清渊王想要什么?”
陈南玄放下茶杯,看著秦无夜。
沉默了几息。
“秦公子,陈某今日来,是替王爷传一句肺腑之言。”
“你说。”
“轩辕昊能坐上新帝之位,靠的是什么?”
秦无夜没接话。
陈南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靠的是你的天雷圣脉。”
“没有你的血脉,他轩辕昊什么都不是。”
这话说得直白,但却是事实。
“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局势。”陈南玄继续道,“轩辕昊与玄金皇朝的战事,因为你,直接中断。他今日让你陨星郡,你以为他为何退让?”
秦无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是在趁机集中力量,对付我家王爷。”陈南玄的声音沉下来,“王爷若败,下一个就是你。”
“唇亡齿寒的道理,秦公子应该懂。”
秦无夜放下茶杯,盯著杯中晃动的茶水。
隨即他往后一靠,双手抱著后脑勺,姿態慵懒:“说得有道理。”
陈南玄神色微松。
“但——”秦无夜话锋一转,“你家王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南玄眉头微皱。
“清渊王跟血煞宗合作,跟天仃组织合作,一直想抓我。”
“血煞宗屠戮生灵,炼製血傀大军,天仃组织肆意妄为,你猜那些血债里,有几笔是王爷签的字?”
陈南玄沉默一瞬,恢復温和的笑容。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字前,抬头看著,声音悠远:“秦公子,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是站在累累白骨之上?”
“汉高祖,灭秦亡楚,垓下一战,楚军阵亡八万,血流成河。可他开创了四百年大汉。”
“唐太宗玄武门之变,杀兄屠弟,逼父退位。宋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夺了柴氏江山。”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手上没沾过血?”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无夜:“一將功成万骨枯,何况帝王?”
“王爷要做的,是结束这腐朽的皇朝,建立一个更强盛的大胤!那些牺牲,是必要的代价。”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语气诚恳:“至於秦公子这三族共存,天下大同的理念......陈某佩服,但恕我直言,这只是空想。”
“人族、魔族、妖族,血仇太深,不是一句口號就能化解的。”
秦无夜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案面上敲得更快了。
“陈先生,您这嘴皮子,不去说书可惜了。”
陈南玄没有接这个茬,拋出带来的筹码。
“王爷愿以『一字並肩王』之位,换秦公子一个承诺。”
秦无夜挑眉:“什么承诺?”
“共灭轩辕昊。”陈南玄一字一顿,“事成之后,王爷愿与秦公子……共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