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嬪低著头,什么也没说。
霜降急了:“……娘娘,三皇子可是您的儿子!贵妃娘娘害他,您就不想討个公道?”
佟嬪抬起头望著霜降,眼睛里满是惶恐:“怎么討?”
霜降道:“当然是去求陛下,让陛下继续严查!”
“庄庶人都亲口翻供了,说这事是贵妃娘娘指使的。只要娘娘肯为三皇子说话,陛下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佟嬪下意识摇头:“不……不行……”
“本宫算什么?”
“一个无宠无势的嬪位,凭什么去跟贵妃娘娘和庄家斗?”
霜降还想再劝:“娘娘……”
“別说了……”
佟嬪的庆幸道:“至少到最后,三皇子没事,不是吗?”
霜降愣住了。
佟嬪继续道:“他好好的,吃得下,睡得著,太医说只要精心养著就行。”
“既然没事,又何必……何必再生事端?”
霜降看著自家娘娘这张永远怯懦、低眉顺眼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失望又无奈。
她早就知道了,娘娘就是这样的人。
不敢爭,不敢抢,不敢得罪任何人。
陛下不来景阳宫,她不想,更不想办法爭宠。
份例被剋扣,她不爭。
被人欺负到头上,她也只是躲。
如今,连为三皇子討公道,娘娘都不敢……
佟嬪都不出头,宫里就更没有人,会为三皇子出头了。
……
养心殿。
帝王的目光幽深得看不见底。
李常德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冷宫那边的消息递进来时,他琢磨了半晌,还是硬著头皮稟报了。
毕竟是涉及皇子的事,瞒不得。
陛下听完后没有说话,但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慌。
南宫玄羽心中满是厌烦。
庄家!庄家!
怎么又是庄家?
帝王不得不想起这些日子,桩桩件件的事。
庄雨柔谋害三皇子,被打入冷宫。
庄守正教女无方,被贬去容化。
庄寧端因为清园那场闹剧被外调。
庄家的门生故吏,被清洗了一轮又一轮……
如今,冷宫那边又闹出这种事。
庄雨柔亲口翻供,说谋害三皇子的事,是庄贵妃指使的。
这些日子每一次出事,都有庄家的影子!
南宫玄羽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了庄太傅的模样。
那是他的恩师,是年少时握著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的人。
可恩师的家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失望积攒得太多,便变成了厌烦……
“李常德。”
李常德连忙上前:“奴才在。”
南宫玄羽吩咐道:“让冷宫那边別再闹出事来。”
李常德道:“是。”
“陛下,那庄庶人翻供的事……”
南宫玄羽没有说话。
李常德懂了,沉默就是答案。
陛下不想追究。
帝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庄太傅对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