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追著席巴的脚步,脚踩暗步,几个纵跃,消失在了罗伊的眼帘。
“嚯嚯嚯...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谦虚过了头,可就不招人喜欢了......”密林之中,清潭在侧,一只袍袖隨风一甩,徐徐一道人影出现在罗伊面前,与他並肩,一道看著席巴与伊尔迷,掠向山巔,隨意瞥了罗伊一眼。
罗伊面色一肃,迅速恢復如常,坦诚耸了耸肩道:“我不过在说实话。”
尼特罗唔了一声,捻须道:“然而,有时候,实话远比谎言还要伤人。”
“怪就怪在,”
“你,不一样了,罗伊.......”当世人类最强,认真看著少年道:“你的那一刀,很惊艷!”
夺目如太阳的一刀,竟然能斩出不逊色於【贫者的蔷薇】的威力,尼特罗必须要承认的是,刚刚在梦中,少年亮出那一刀的瞬间,他那颗经年洗炼,早已古井无波的心臟,首次现出了—危险感!
这是,多少年来,自黑暗大陆一行后,从来没有人带给过他的,除了...马哈!
“不够,”罗伊深沉澄澈的一双眼,认真看著尼特罗道:“至少,您能接的下来不是吗?”
尼特罗老眼一眯,双手叉腰,嚯嚯笑了起来:“怎么,席巴一个还不够,你还惦记上了老夫?”
少年人的眼神和战意不似作偽,尼特罗欣赏这样的少年,就像他当初欣赏金,同样的意气风发,同样的志存高远,不同的是...金那孩子总喜欢搞一些弯弯绕,玩一些追逐冒险的戏码,远不如...罗伊来的直接,毕竟一个是喜欢探索的“遗蹟猎人”,一个是狂妄的“屠神猎人”,有些不同,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让尼特罗没有想到的是,以他接近百年的见识,依旧还是低估了少年的志向.......
罗伊一头靚丽的银髮披在脑后,尾端延伸至发中,流溢著琉璃金光,没承认也没反驳,坦诚道:“我与人说过,会替他先打个样,如果我能贏,那么...他自然也行!”
尼特罗笑容一收,眯眼问道:“你要贏谁?又要给谁打样?”
罗伊直起腰板,毫不畏惧的直视著尼特罗的目光道:“自然是贏你,给梧桐打样!”
贏他...尼特罗是有想到的,但是,给梧桐打样...老人嘴角狠狠一抽,哂然一笑...少年著实有些不將他放在眼里了..
尼特罗大袖一甩,一身宽大的武道服隨风摇曳,平静看著罗伊,问道:“你要多久?他又要多久?”
“一年,”罗伊轻抚左手手背,感受著诅咒如芒在背,幽幽道:“你知道的,我赶时间,至於,梧桐,3
“他的事,他来定。”
山腰,管家別墅,血茧微微一动,隱隱又薄弱了一分...
尼特罗安静的看著罗伊,似要將他看进心里,片刻道:“好,老夫等著你们。”
人跟著乘风而去,飘飘然继席巴之后,掠向山巔,转瞬离开了罗伊的视野..
“踏...踏........”老人头顶扎著的那条冲天辫隱隱没入到了日光之中,待其离去没多久,罗伊偏头向著身后扫了一眼....
那汪平静的清潭中,波纹荡漾,“哗啦~”钻出一头白髮,並抓著一只肥鱼的桀诺,破开湖面,纵身一跃,飘飘落在了他的身边...
“你太爷爷刚才点名要吃鱼,”胸前的“一日一杀,生涯现役”湿漉漉的被水浸湿,显的分外狰狞......
桀诺提著鱼,看尼特罗消失在风中,淡淡道:“你不该那么狂,”
罗伊不语,只是想起马哈教诲,【神】与【信徒】彼此成就,就像上层建筑不能脱离经济基础,信徒质量同样决定了他未来所能企及亦或者能够达到的最大高度!
换句话说—
“我没得选。”罗伊探手捻住一只隨风飘落的绿叶,看它的纹理丝丝缕缕如一条条因果之线,连接彼方,悠悠道:“这也是太爷爷对我提的要求,”
桀诺:
”
”
沉默间,缓缓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未来可以,但梧桐,”
“抱歉,爷爷实在想像不出任何画面。”
人可以撒谎,但不能违心...桀诺提著鱼,擦著罗伊的肩头道:“走了。”
人跟著,踩著“暗步”,追著尼特罗的背影,出了山林,向著山巔古堡奔去......
转瞬,一片鬱鬱葱葱的密林之中,只剩下少年一人,背对著波光淋漓的清潭,默默恢復著念气,直到面色稍有红润,罗伊一脚踏去,身体顷刻光化,隨日光一道,追著桀诺的背影,遁向山巔,不消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回到了古堡,徐徐自古堡中,密布著斑驳岁月的长廊中,现出身形.......
“少爷...少爷........”形形色色一眾管家侍女园丁,在见到他后,纷纷躬身行礼,此战过后,罗伊明显能从几人身上清晰察觉到一丝深深的敬畏,这是往前从来没有的...罗伊心中瞭然,只是淡淡轻唔了一声,踱步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踏...踏......”脚步声响起在歷史悠久的古堡中,诸多目光悄然相隨,少年人高大背影,已成大人模样,瞧著快要比肩席巴了,路过花园,顿住脚步,偏头顺著窗外,朝窗外看去一眼...
偌大一把奢华的遮阳伞下,基裘正抱著奇在伞下玩耍,见他看了过来,女人架在鼻樑上的电子眼明显闪烁了一下,展露出一道复杂的神色..
“咿咿呀呀.......”小小的奇讶才刚出生没多久,隱约就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他张开小手小腿,颤颤巍巍撑起身子,尝试著在草地上爬行,一双湖蓝色的漂亮眼睛,在发现罗伊时,嘴里囫圇哼唧著拍了拍地板,很快,被基裘从地上捞了起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罗伊见状,微微一笑,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了窗桅前,他一路绕过拐角,穿过廊道,一如往常,在路过那间昏黄的小房间时,恭敬向房內行了一礼...“沙沙”窗帘一动,適时幽幽从屋內传来一句话,叫他脚步一顿,又停了下来......
“罗伊,不用焦虑当下,也不要担心未来,”
“老头子说过,“真等那一天到了,我会死在你前面..
”
“吱嘎~”摇摇椅晃动间吱嘎作响,房內隱约传来动画片的声音...罗伊直起腰板,探头朝屋內看去,乾巴老头兀自晃动著摇摇椅,闭著眼睛听著动画片假寐,见他看来,徐徐睁开眼睛,瞥来一眼.......
罗伊乾涸的心田隨之流过一道潺潺溪水,沉默应了声“嗯~”
“有气无力的,大声点,”马哈佯怒。
“是,太爷爷。”罗伊整理了一下心绪,拔高了音量,扬声道。
马哈適才满意的摆了摆手:“滚吧。”
少年驻足未动,马哈见状坐起了身子,“还有事?”
“有,”罗伊沉默半晌,深吸了口气,目光深邃看著老人道:“太爷爷,我想知道,您有多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那个给他降下诅咒的【存在】显然是一位【神明】,祂到底会有多强,又掌握了哪些权柄,是自己將来以及未来必须也必將要面对的事..
然而,在当下,亚路嘉不出,冈叔不出,只有也唯有马哈...是自己所能遇见的,唯一一个接近【神明】的人!
就像大战当中,父亲所说,他不是人,是【神】!
罗伊灼灼看著马哈,遥遥见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