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镜模组温度,恆定。”
“雷射器能量输出,准备就绪。”
尤里报完最后一项数据,看向钱院士。
钱院士点点头。
他拿起通讯器。
“红旗同志,准备好了。”
观察窗外。
张红旗站得笔直。
他看著玻璃那头,那台庞然大物。
银灰色的外壳。
错综复杂的管线。
这是用钱,用命,用智慧,硬生生砸出来的怪物。
他没说话,只是对著通讯器,回了一个字。
“点。”
钱院士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机器內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雷射器启动。
一束肉眼看不见的深紫外光,穿过复杂的透镜组。
经过高精度物镜的折射。
精准地打在下方的硅片上。
控制室里,所有显示器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尤里死死盯著屏幕。
钱院士的手心全是汗。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光束稳定。
工件台平稳移动。
曝光完成。
硅片被机械臂送出。
林峰衝上去,把硅片放进电子显微镜。
所有人围了过去。
屏幕上,显现出清晰的线条。
边缘锐利。
没有毛刺。
线宽,达到了惊人的精度。
尤里·伊万诺夫一把抓起那张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他看了三遍。
他把报告拍在钱院士的胸口。
“老头,我们做到了。”
钱院士没接报告。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
控制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人又蹦又跳。
有人抱头痛哭。
张红旗站在观察窗外。
他看著里面的欢呼。
这台机器,成了。
这代表著,在半导体这个最核心的赛道上。
他们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脸色。
不需要再受制於人。
他转过身。
刘浩站在他身后,咧著嘴笑。
“红旗,成了?”
“成了。”张红旗点头。
“那咱干啥?”刘浩问。
张红旗看著走廊尽头的灯光。
“造晶片。”
他迈开步子,往外走。
步伐很稳。
有了光刻机,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外面的天,亮了。
京城的早晨,透著一股子清冷。
张红旗坐进车里。
刘浩发动汽车。
“去哪?”
“去部里。”张红旗说。
这事儿,得往上报了。
这台机器,不能只待在地下室里。
它得转起来,得生產,得变成实实在在的工业力量。
车子驶出厂区。
身后的实验室,依然灯火通明。
那里的人,还没歇著。
他们得把这台原型机,变成可以量產的工业机。
路还长。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而且,迈得很结实。
路边的白杨树往后退。
张红旗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接下去的布局。
晶片设计。
晶圆製造。
封装测试。
一个庞大的產业链,等著他去搭。
这活儿,比搞机器更难。
但他不怕。
他有底牌。
这台机器,就是最大的底牌。
车子开进市区。
早高峰。
自行车大军在街上穿梭。
生机勃勃。
张红旗睁开眼。
看著窗外的人群。
这些人,还不知道,在这个平凡的早晨。
有一台机器,改变了他们未来的命运。
车子停在部委大楼前。
张红旗推开车门。
走上台阶。
这一步。
踏出去,就是另一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