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来了!”
郡主?
满大憨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坐著的那个,欲要扶著桌子起身,段不言摆手,赵三行后头的小廝赶紧上前,“郡主说不用多礼,坐著歇息吧,宋大哥。”
“大脑壳——”
段不言走到跟前,这一声喊下去,躺著犹如木桩的男人,仅剩的眼睛,才转动起来。
“夫人……”
赵三行从身后走来,“而今要叫郡主了,你们夫人得了封號,不可喊错了。”
满大憨一只眼睛,在残破的面庞上,显得十分侷促。
上次相见,夫人还是夫人,而今时隔多日再相逢,已是郡主了。
他不知悲喜,只是满眼愧疚。
“郡主,属下没护著弟兄们……”
都死了!
连秦翔都死了。
叶明已搬来椅子,段不言放下拐杖,坐在他床前,打探了他的上下,“缺了胳膊?”
“嗯,没了半截。”
“还断了腿?”
满大憨点点头,“也是半截没了。”
段不言一副瞭然的姿態,“觉得自个儿废了?”
满大憨这下连头没能点下去,他闭上仅有的一只眼睛,“是废了。 ”
旁侧的亲兵看到段不言坐下,也就不敢再坐,撑著桌子悄然起身,哪知段不言瞟眼看到,示意他坐下,“善后的事,我让白陶和赵三行去做,你们可拿到银钱了。”
那小子欲要躬身,被段不言抬手扶住,“都受伤了,不必多礼。”
“回郡主的话,小的们都拿到了,只是我和蛮大哥爹娘都离得远,放在我二人身上不妥当,继续请三爷帮我们存著。”
段不言頷首,“好好养伤,伤好了,又是一条汉子。”
这……
那亲兵想到自己瞎了只眼,也觉得自卑,不由自主的垂下头颅。
至於满大憨,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郡主,属下往后再不能追隨您了。”
完完全全的废人,回老家去等死就是。
满大憨不想这样,他困顿於伤势的折磨,肢体的缺失,往日有的意气风发,早在这连日的痛苦之中,消磨殆尽。
现实,残酷的现实,让他知晓,往后再跟著夫人愜意自在,已是不能了。
段不言挑眉,“一条腿,你骑不了马?”
这个!?
蛮大脑壳有些错愕,“没了膝下小腿,上马艰难,但若真是纵马的话,定当不难。”
“单手持了不刀剑,亦或是掌不住韁绳?”
满大憨抬头,“郡主,您的意思是——”
“一只眼就看不到贼子了?单手拉不了弓弦射不了箭,难道丟不了飞刀提不起朴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