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和谐之元,不是姛谐之元啊!
崆峒的梦魘最终没有再深入研究下去。
不过上述內容都是梦魘基於飞光粼粼的逻辑能力做出的推测,虽然她挨过三次和谐之元的毒打,但也说不上对它有多了解。
而且这东西也没有人格修正的能力,她会思考这些问题,应该与和谐之元的魔法无关。
她分不清现在的所知所想是她自己想要的,还是飞光粼粼想要的。
梦魘现在的感觉就和一个入戏太深的演员下意识背著设定好的台本,有个看不见的导演在指挥著这一切。她恍然察觉自己正站在舞台上,却已分不清哪些是台词,哪些是自己的心声。
【劳驾。】
梦魘开口说道。
正在拉车的两位飞马侍卫听到身后的乘客应该是在呼唤他们,便稍稍侧头表示回应。
【假如你们生活在一个被一种更上位的存在编排好的世界里,你们迄今为止的所有,包括你们的思想和行为都是被设计好的,那么你们还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吗?你们会觉得自己还是自己吗?】
被问到如此古怪的问题,两位飞马侍卫不由面面相覷,飞行的速度都减慢了一些。
他们只是皇家侍卫,不研究文学,对哲学的思辨也没有兴趣,这个问题对他们而言显然有些超纲了。
“您指的是塞拉斯蒂婭公主吗?”
左边的侍卫迟疑地问了一句。梦魘所提及的上位存在太抽象,他下意识地想要將其归类到他认为合適的对象才能思考相关的答案。
【不是!你们这些小马真的是没了塞拉斯蒂婭就不会思考了!】
梦魘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这帮目光短浅的npc这种问题,他们甚至连在剧情里留下自己名字的权利都没有,可能真是她病急乱投医了吧。
“我们是对皇家的命令负责的侍卫,我们以此为荣。”
右边的侍卫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觉得这种忠诚有什么问题。
左边的侍卫得到了同伴的认可,回答问题的语气也自信了起来。
“如果就像您说的那样,那我不认为自己是自由的。除非银甲闪闪队长能批准我下周的请假申请,这样我就能和我的女朋友去约会了。”
说著,左侍卫原本一直绷著的严肃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一说起这个,右边的侍卫也是来劲了。
“知道你的申请为什么不通过吗?因为我可不愿意帮你顶班,並且还说服了其他护卫一起。”
“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得了吧,你天天炫耀你交到女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把我们当兄弟?你盔甲下面还藏著你女友织的领巾呢,还是粉红色的。”
被好兄弟戳穿自己的秘密,左侍卫脸红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甲。
“你…你们怎么知道?”
“塞拉斯蒂婭在上!你快脱下来洗洗吧,它都被你捂臭了!”
【……两个白痴。】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笑骂了一句。
眼看两个飞马侍卫就这么旁若无马的吵了起来,如此光明正大地就閒聊起了与工作无关的话题,虽然他们依旧在好好地拉著马车,但注意力显然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只是她看著吵吵嚷嚷的两匹飞马侍卫,心里却不觉得他们这样很烦。
不需要叩问宏大的敘事去剖析存在主义的思辨,如果前路註定是虚无的,至少当下的自己是最真实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飞光粼粼的控制下是否还有未来,但至少在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她还有作为她自己的机会。
她不是梦魘米蒂尔,也並非梦魘,更不可能是飞光粼粼。
这不是主观上的自我安慰,而是一种基於不存在绝对静止的理论下,客观存在的事实。即便她有著飞光粼粼最私密的记忆,可以成为她最完美的影子,也终究不是她本人。
一旦脱离了蓝本,她便什么都不是了,毕竟一个影子如果失去了原主的牵引,那终究只是一道停留在过去的幻影。
她永远不可能作为“飞光粼粼”去创造出新的价值,因为她是一个被人为设定好的“变量”。
流星之所以被称为奇蹟,是因为她从遥远的天外而来,携带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物质。
不是说用蕴含相同物质的石头投放到太空再让它重新落回地上就能復刻奇蹟。
她永远也成为不了那颗独一无二、转瞬即逝的流星。
但她却是与流星最相似的存在。
只是她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並非是如流星那般浪漫的奇蹟。
她是一颗会周期性回归,並带来灾厄与变革的妖星、灾星。
一想到飞光粼粼赋予自己的使命,以及她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而预备做的事,她就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残忍又妖异的笑。
【也许我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