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狭窄黑暗的后座底板上。
周小雨被死死压在下面。
她听著头顶震耳欲聋的枪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紧紧贴著自己的后背。
突然,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那是一种肺部被巨力瞬间抽乾空气的声响。
下一秒,
一大口温热、带著铁锈味的液体,
毫无徵兆地喷洒在周小雨的侧脸和脖子上。
滚烫得嚇人。
李湛的身体重重地砸了下来,像一座倒塌的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少爷,
目標后背中弹,大量吐血,失去意识。”
天台上的侦察员看著夜视镜里的画面,语速极快地匯报,
“对方援军到了,火力很猛!”
三个街区外的麵包车里。
乔大少听著对讲机里的匯报,还有背景音里那疯狗一般反扑的密集枪声,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撤。
让他把血流干。”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烂尾楼里的枪声瞬间停息,几个黑影迅速融进夜色。
马路上,硝烟未散。
枪声一停,大牛从驾驶座下爬起来,一把扯开变形的后车门。
看著满身是血、昏死过去的李湛,
这个快两米的铁塔汉子,眼珠子瞬间充血红透了。
“刺啦——”
唐世荣和进哥儿这时才开著车逆行衝进现场,轮胎擦出刺鼻的焦味。
两人刚才就在附近的街口,听到枪声疯了一样赶过来。
看著弹孔密布的路虎,唐世荣脸色煞白,但他强迫自己把慌乱咽回肚子里。
车厢里,周小雨和林嘉欣满脸都是血。
两个女人被嚇懵了,
林嘉欣疯了一样去推李湛的肩膀,周小雨眼泪直接砸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扶他。
“別动!!”
大牛猛地大吼一声,
然后伸手颤抖地按向李湛被鲜血染透的后背。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
撕裂的衬衫下面,
手指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血肉,而是一层坚硬的凯夫拉材质。
防弹衣。
大牛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拦住两个还在挣扎的女人,
“师兄穿著防弹衣!
子弹没打穿,但肯定是震伤了內臟!
千万別乱动他,万一骨折扎穿內臟就完了!”
听到这句话,林嘉欣和周小雨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血腥味在车厢里浓郁得让人作呕。
周小雨趴在底板上,感受著背上男人微弱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混著脸上的血跡往下淌。
从小到大,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就在刚才,这个男人在子弹飞来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把她死死护在身下。
那种滚烫的鲜血砸在皮肤上的感觉,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林嘉欣咬著嘴唇,盯著李湛紧闭的双眼。
她没哭,
只是在心里暗暗发狠,这辈子算是彻底赖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车外。
“有防弹衣,还有气!”
大牛衝著外面吼道。
唐世荣的眼睛猛地亮了。
转机!
“大牛,这车还能开吗?!”
“挡风玻璃碎了,轮胎爆了一个,但发动机没坏,硬开能走!”
大牛咬著牙。
“那就你来开!千万別挪动湛哥!”
唐世荣咬牙决断,转身衝著老兵们嘶吼,
“一號车跟我在前面开路!
二號车殿后!
今晚谁敢拦,直接撞过去!”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进哥儿。
“进哥!
你马上联繫医院,
让最好的专家团队准备好急救措施到地下车库接人!”
唐世荣一把抓住进哥儿的肩膀,
“你带两个老手留在这里!
把这片地皮给老子刮地三尺,任何痕跡都別放过!
等湛哥醒了再算这笔帐!”
“赶紧走!”
进哥儿用力点了点头,
“医院那边交给我!”
大牛重新钻进驾驶座,
残破的防弹路虎发出一声嘶吼,
在两辆护卫车的夹击下,拖著爆裂的轮胎,
像一头髮狂的野兽般朝著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