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狐剑刚迈出一步,一只大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而苍白,指节分明,看起来文质彬彬。
可落在令狐剑肩上的那一刻,却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压得他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是乾陵狂生。
不知何时,这个面覆墨色黄油纸的怪人已经到了令狐剑身后。
他歪著头,透过那张画著滑稽五官的纸面看著令狐剑,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戏謔。
“小辈。”
“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你真以为自己能插手六境之间的战斗?”
小辈,若是別人这么称呼令狐剑,令狐剑多半要吹鬍子瞪眼,但说话的是乾陵狂生,令狐剑只能受著,因为乾陵狂生確实是前辈。
令狐剑想要挣脱那只手,可他拼尽全,对方的手却纹丝不动,就像焊在他肩上一样。
乾陵狂生鬆开了手,后退一步,大袖一挥,“本座没功夫管你,就让我的宠物陪你玩玩吧。”
话音刚落,身旁那条青色恶蛟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那巨口张开的一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獠牙如同森林般林立,每一颗都有成人手臂粗细,泛著幽幽寒光。
口腔深处,一团青色的龙息正在酝酿,散发著足以融化金石的恐怖高温。
轰——!
青色恶蛟一口咬向令狐剑。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列失控的战车,带著摧枯拉朽的衝击力,將沿途的芦苇盪尽数碾平!
空气在蛟龙面前被压缩成一面透明的墙,隨即炸裂开来,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令狐剑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梨黄飞剑横在身前,剑身绽放出一道璀璨的黄芒,化作一面剑盾。
鐺——!
恶蛟的下顎重重撞在剑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令狐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双臂瞬间酸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衝击力直接撞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连翻了数个跟头,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路碾碎了无数碎石与芦苇,才堪堪停下。
“好畜生……”
“真tm不愧是龙钟……”
令狐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面色凝重地盯著那条正盘旋而来的青色恶蛟,心中暗暗叫苦。
这条蛟龙虽未化龙,可那股蛮力已经不逊於五境巔峰的修士。
他本就未躋身六境,方才又被乾陵狂生那一按伤了元气,如今对战这条恶蛟,竟是隱隱落了下风。
很快,那条青色恶蛟如同认准了猎物一般,再次朝著令狐剑俯衝而来,蛟尾横扫,捲起一道狂风,將周围的芦苇尽数折断!
“孽畜!”
“你真当本座怕了不成!”
令狐剑咬紧牙关,旋即提剑迎上。
不时,一人一蛟,瞬间战作一团。
……
另一边。
乾陵狂生踩著那条黄色恶蛟,直朝天元帝杀去,速度比白莲童子还要快上三分。
他站在蛟首之上,大袖飘飘,一派豪杰之姿。
隔著那张墨色黄油纸,天元帝仿佛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天元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