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大堂里,中央空调的微风缓缓吹拂。
接待员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艰难地重新开始运转。
她在这栋被誉为帝都南区商业地標的龙腾商厦干了三年,接待过各路分公司的老总,趾高气昂的世家少爷,甚至是脾气古怪的高阶职业者。
她自认为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也处理过很多无理取闹的突发状况。
但是。
直接跑到一楼大堂的公共服务台,双手插在兜里,轻飘飘地要求她去通报沈家大小姐,如今沈氏財阀的绝对掌门人沈絳仙?
在接待员的认知里,这属於某种罕见的精神疾病范畴。
“先......先生。”
接待员暗暗吸了一口气,她咽了口唾沫,强行维持著一点点僵硬的笑容。
“您刚才说......您要找谁?”
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心里抱著最后的侥倖,希望是自己刚才听岔了,或者是对方在说某个同名同姓的部门小主管。
“沈絳仙。”
寧梧看著她,耐心说道,“这栋楼既然是沈家的產业,你们內部应该有直线联繫的渠道吧?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说寧梧找她。她听了自然会见我。”
侥倖破灭了。
接待员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她看了看寧梧那身虽然乾净但款式极其普通的黑色风衣,又看了看他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先生,您別开玩笑了。”
“別说是我一个一楼大堂的前台,就算是十二楼的几位大区总经理,平时想要见沈小姐一面,也需要提前半个月向总裁办的秘书处提交预约申请,而且还不一定能批下来。”
她把手放在了台面下的內部呼叫按钮边缘。
“我们这儿的內线电话,最高只能打到安保部和前厅主管那里。您如果是在故意捣乱,或者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我建议您还是適可而止,免得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已经算是非常客气的逐客令了。
寧梧听完,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確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看来走常规的寻人路线是行不通了。”
寧梧摸了摸下巴。
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放开感知,把这整栋大厦扫一遍,找个看著级別够高的沈家高管,然后物理说服对方帮自己打个电话。
虽然粗暴了点,但效率肯定比站在这儿跟前台磨嘴皮子要高得多。
就在寧梧打算转身换个方式的时候。
“寧......寧先生?”
一道带著几分不確定,但又夹杂著十分明显压抑著惊喜的男声,突然从大堂侧面的vip专属电梯通道口传了过来。
寧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去。
只见几米开外,一个穿著极为考究的墨绿色定製西装,手里习惯性地盘著两颗核桃的年轻男人,正瞪大了那双细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几天前在安河县,刚给寧梧立下过本源血誓的帝都钱家三少爷。
此刻的钱三少,身后还跟著四五个西装革履,拿著公文包的商厦高管,那群高管正满脸堆笑地簇拥著他,看上去是刚刚结束了某种高级別的商务会谈,准备送这位財神爷出门。
但在看清寧梧侧脸的那一瞬间,钱三少一把推开身边那个正准备继续寒暄的商厦副总,三步並作两步地走了过来。